第四章：夜探妃陵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将淑妃陵笼罩得密不透风。冯将军的人马在陵外与金鹰卫残部缠斗，喊杀声震彻山野，宁红叶扶着刘炼，借着混乱的掩护，悄然隐入陵后的密林。方才陵墓中的惊险一幕仍心有余悸，若非太子及时驰援，两人恐怕已身陷囹圄。
“冯将军会替我们拖住追兵，我们得趁此机会，从密道返回京城。”刘炼靠在树干上，咳出一口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淑妃棺中的证据至关重要，绝不能有失。”
宁红叶从怀中取出紫檀木盒，确认婚书与密诏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可你伤势太重，这样赶路怕是撑不住。不如先找个地方休整，等天亮再做打算。”
刘炼摇头，目光坚定：“不行，德妃绝不会善罢甘休，拖延一刻，便多一分危险。况且萧景云还在宫中，若他得知我们拿到证据，或许会暗中相助。”
话音未落，林中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一道黑影从树后闪出，单膝跪地：“林将军，宁姑娘，三皇子殿下派属下前来接应，马车已在林外等候。”
宁红叶警惕地握紧柳叶刀，厉声喝问：“如何证明你是三皇子的人？”
黑影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月光下，玉佩上的“云”字清晰可见——正是萧景云的贴身之物。刘炼认出这枚玉佩，缓缓点头：“起来吧，带路。”
三人穿过密林，果然见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路边，车夫头戴斗笠，见他们到来，立刻掀开车帘。宁红叶扶着刘炼上车，刚坐稳，马车便疾驰而出，朝着京城方向驶去。
车内燃着安神香，刘炼靠在车壁上，闭目调息，脸色依旧苍白。宁红叶坐在一旁，仔细翻看木盒中的密诏与婚书，婚书上的字迹娟秀却透着狠戾，清晰记载着德妃与北戎大汗的约定：助其夺权，割让北疆三城。而先帝密诏上的朱红玉玺，更是沉甸甸的铁证。
“萧景云此时派人行接应，倒是出人意料。”宁红叶喃喃自语，“他被德妃软禁在长春宫，竟还能传递消息，看来并非完全受制于人。”
刘炼睁开眼，声音沙哑：“他虽是德妃扶持的傀儡，却也不甘心任人摆布。如今德妃大势将去，他倒戈相向，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此人城府极深，不可完全信任。”
马车一路颠簸，行至京城外的护城河旁，车夫突然停下：“姑娘，将军，前面便是城门，金鹰卫盘查甚严，只能送二位到这里。三皇子殿下已安排死士在附近接应，会带二位从秘道入城。”
宁红叶与刘炼下车，目送马车离去，转身便见三名黑衣人身形一闪，出现在面前：“林将军，宁姑娘，请随我来。”
三人跟着黑衣人，沿着护城河绕行至一处废弃的码头，黑衣人掀开岸边的石板，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这是前朝留下的秘道，直通内城，快请进。”
刘炼率先钻入洞口，宁红叶紧随其后，黑衣人则在身后重新盖好石板，断后掩护。秘道内阴暗潮湿，弥漫着霉味，只能借着黑衣人手中的火折子照明，艰难前行。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终于透出光亮，黑衣人推开暗门，竟是一处破败的民宅。
“二位在此稍作歇息，属下已派人打探消息，明日一早，便送二位前往淑妃陵取龙骧卫令符。”黑衣人说完，便转身离去。
刘炼靠在墙角，疲惫不堪，宁红叶拿出伤药，替他重新包扎伤口：“今日夜探妃陵，本是为了取令符，却意外拿到了密诏与婚书，也算是不虚此行。只是明日再去，怕是更加危险。”
“龙骧卫令符是调动旧部的关键，必须拿到手。”刘炼握住宁红叶的手，眼中满是感激，“此番进京，连累你身陷险境，若有不测……”
“休要胡言！”宁红叶打断他，“我既已卷入此事，便绝不会退缩。明日我与你同去，生死与共。”
一夜无话，次日凌晨，黑衣人如期而至，带来两套金鹰卫的服饰：“三皇子殿下已打点好陵外的守卫，二位换上此服，便可混进去。”
宁红叶与刘炼换上服饰，戴上头盔，遮掩住容貌，跟着黑衣人来到淑妃陵外。果然，守卫见他们身着金鹰卫服饰，并未多加盘问，便放行了。
陵内一片肃穆，淑妃的棺椁静静停在墓室中央，宁红叶与刘炼四处搜寻，却始终不见令符的踪影。刘炼心急如焚，伤口隐隐作痛：“难道老嬷嬷记错了？令符并非藏在棺中？”
宁红叶仔细观察棺椁，突然发现棺底有一处细微的缝隙，她伸手敲了敲，发出空洞的声响：“这里面似乎有夹层！”
两人合力推开棺椁，果然在棺底发现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枚鎏金令牌，上面刻着“龙骧卫”三个大字——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令符。
刘炼拿起令符，激动不已：“有了此物，便可调动龙骧卫旧部，与德妃抗衡了！”
就在此时，陵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守卫的喝问：“什么人？站住！”
宁红叶脸色大变：“不好，我们暴露了！”
刘炼握紧令符，拉着宁红叶躲到棺后：“别慌，先看看情况。”
片刻后，一群金鹰卫冲进墓室，为首的正是德妃的心腹李统领：“搜！给我仔细搜！我就不信他们能插翅飞了！”
金鹰卫们手持火把，四处翻找，眼看就要搜到棺后。刘炼拔出佩剑，宁红叶也握紧柳叶刀，准备拼死一搏。
危急关头，陵外突然传来一阵爆炸声，紧接着是喊杀声。李统领脸色一变，骂道：“该死！太子的人打进来了！快，随我出去迎敌！”
金鹰卫们纷纷撤出墓室，李统领临走前，仍不死心地朝棺椁方向砍了一刀，木屑飞溅，险些伤到宁红叶。
待外面的动静渐小，刘炼与宁红叶才从棺后走出，相视一笑：“真是天助我也！”
两人迅速离开墓室，陵外已是一片混战，太子的人马与金鹰卫厮杀在一起。冯将军见他们出来，高声喊道：“林将军，快随我来！我们掩护你出城！”
刘炼与宁红叶跟着冯将军，杀出一条血路，朝着城外疾驰而去。手中的龙骧卫令符与紫檀木盒，仿佛有千斤重，承载着无数人的性命与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