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对质金殿

太和殿的鎏金地砖上还凝着混战的血痕，空气里混着刀剑的铁腥与龙涎香的余味，显得格外诡异。德妃被两名龙骧卫死死按在丹陛之下，华贵的宫装扯破了边角，发髻散乱，珠翠滚落一地，全然没了方才宣读伪诏时的雍容气焰。
皇帝靠在龙椅上，指尖微微颤抖，虽仍受蛊毒牵制，眼神却清明了几分，死死盯着阶下的德妃，声音沙哑：“你……你当真勾结北戎，谋害皇嗣？”
德妃猛地抬头，发丝黏在汗湿的脸颊上，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却强撑着狡辩：“陛下明鉴！这都是太子与刘炼联手伪造的证据，意在诬陷臣妾，谋夺皇位！”
宁红叶缓步上前，将紫檀木盒中的婚书、密诏一一展开，高悬于殿中横梁下，让满殿臣工都能看清：“德妃娘娘何必狡辩？这婚书上的字迹与您平日批阅的宫笺别无二致，密诏上更是盖着先帝的朱红玉玺，北戎使者的供词也已记录在案，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一派胡言！”德妃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龙骧卫死死按住，“这些东西定是你们仿造的！王尚书，你倒是说句话！”
她转头看向站在群臣中的王尚书，眼中带着一丝希冀。却见王尚书猛地跪倒在地，重重叩首：“陛下，臣有罪！臣愿指证德妃！”
满殿哗然。德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不敢置信地瞪着王尚书：“你……你这背主求荣的小人！臣妾待你不薄，你竟反过来咬我一口！”
“娘娘何曾待臣不薄？”王尚书抬起头，脸上满是悔恨，“当年臣受您胁迫，构陷林家，包庇北戎密使，这些年日夜难安。如今证据确凿，臣若再执迷不悟，岂不是要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沓书信，“这是臣多年来收藏的您亲笔手谕，上面清楚记载着您勾结北戎、谋害淑妃的细节，还有参与当年巫蛊案的宫人证词，臣已尽数呈上！”
内侍将书信呈给皇帝，皇帝翻看几页，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书信摔在地上：“毒妇！朕竟被你蒙骗了二十年！”
德妃见大势已去，反而冷静下来，仰头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笑声在大殿中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蒙骗？陛下何尝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当年淑妃得宠，您眼中何曾有过臣妾？若不是臣妾步步为营，恐怕早已死在冷宫之中！”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殿臣工，最终落在宁红叶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阴毒：“你们以为扳倒臣妾就万事大吉了？别忘了，陛下身上的同心蛊与臣妾性命相连，臣妾若死，陛下也会立刻暴毙！到时候，太子登基便是弑君，你们所有人，都是帮凶！”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陷入死寂。群臣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惊惧之色，连太子都不由得变了脸色——若皇帝真的驾崩，即便德妃伏法，他这个太子也难逃非议，甚至可能被冠上弑君的罪名。
宁红叶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地迎上德妃的视线：“同心蛊虽凶险，却并非无解。淑妃娘娘的医案中早已记载了解蛊之法，只需以施蛊者的心头血为引，配合针灸之术，便能将蛊毒引出。德妃娘娘，你以为这点威胁，便能保住性命吗？”
德妃脸色骤变，显然没想到宁红叶竟知晓解蛊之法。她死死盯着宁红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仍强撑着：“解蛊谈何容易？稍有不慎，陛下便会蛊毒发作而死！宁红叶，你敢拿皇帝的性命冒险吗？”
“为证淑妃娘娘清白，为还林家公道，为保大晋江山安稳，臣有何不敢？”宁红叶字字铿锵，转头看向皇帝，“陛下，臣愿以性命担保，定能为您解蛊！”
皇帝看着宁红叶坚定的眼神，又望向阶下疯狂的德妃，心中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朕信你！来人，将德妃打入冷宫，严加看管，待宁爱卿准备妥当，便为朕解蛊！”
“陛下！不可啊！”德妃尖叫着挣扎，却被龙骧卫拖着向外走去。她的骂声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一句怨毒的诅咒：“宁红叶！刘炼！你们不得好死！林宁二姓，永世相残！”
殿内的气氛终于缓和了几分，太子上前一步，拱手道：“父皇，德妃余党遍布朝堂，臣请立刻下令清查，以免再生事端。”
皇帝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再次变得青灰。宁红叶急忙上前诊脉，眉头紧锁：“陛下，蛊毒已开始躁动，需尽快解蛊，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刘炼也上前道：“臣愿率龙骧卫看守冷宫，确保德妃安全，为解蛊之事保驾护航。”
皇帝摆了摆手，气息微弱：“一切就依你们安排……太子，你暂代朝政，稳定大局。”
太子领命，群臣纷纷跪地领旨。太和殿外，阳光刺破云层，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映出一片金光。宁红叶望着窗外的天光，心中清楚，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解蛊之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而德妃的诅咒，仿佛一根刺，扎在她心头，隐隐透着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