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七章:找到证据,拿回家产
春阳暖融融的,照得邻县的石板路都泛着光。
顾砚洺站在长途汽车站门口,身上换了件干净的蓝布褂子,手里攥着一张纸条,上面是老管家的住址 —— 这是他找了这么多年才找到的线索。
婉卿站在他身边,背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针线和几件换洗衣物。
她知道这趟邻县之行对顾砚洺意味着什么,出发前特意比手势告诉他:“我陪你去,能搭把手。”
顾砚洺当时愣了愣,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按着地址找去,老管家租住的小院藏在巷弄深处。
院墙是土砌的,门口种着几株青菜,院门上着把旧锁。顾砚洺轻轻叩门,过了好一会儿,才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颤巍巍地打开门。
是老管家。他看清顾砚洺的模样,浑浊的眼睛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
“少…… 少爷?” 当年那个白瘦斯文的少年郎,如今身形壮实,脸上带着风霜,可眉眼间的轮廓,还是和旧主太像了。
进了小院,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
老管家拉着顾砚洺的手,说起当年的事,眼泪就止不住地流:
“老爷待我恩重如山,可我没用,没能护住家产,眼睁睁看着二老爷把一切都夺走,二老爷当时还威胁我,我也是没办法连夜带着家人逃跑了。”
婉卿没插话,默默走到屋角,看到竹椅上搭着件磨破袖口、衣摆裂了口的旧褂子,是老管家的。
她从布包里拿出针线,找了块颜色相近的碎布,坐在门槛上,悄悄缝补起来。她的动作轻柔,针脚细密,很快就把破损处修补得平整美观,几乎看不出痕迹。
“这姑娘心真细。”
老管家瞥见她的动作,抹了把泪,对着顾砚洺感慨,“手巧心善,是个好姑娘。”
顾砚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婉卿正低头穿针,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光,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抿出一抹温和的弧度。
聊到动情处,老管家转身进了里屋,片刻后捧着个褪色的木盒出来。
他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张。最上面的,是当年顾父亲笔写下的书信,字迹工整,里面明确提到所有家产由顾砚洺继承;下面还有几封书信,是顾砚洺叔叔当年串通外人、伪造证据的往来信件,字字句句都是铁证。
顾砚洺伸手去拿遗嘱,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纸张粗糙的触感传来,父亲的字迹熟悉又陌生,那些被尘封的往事瞬间涌上心头 —— 小时候在布庄里看父亲算账,母亲在一旁绣帕子,一家人围坐吃饭的温暖场景,还有父亲病重时的嘱托……
他喉咙发紧,眼眶泛红,强忍着才没掉泪。
婉卿放下针线,走到他身边,悄悄递上一张纸巾,然后抬起手,指尖轻轻比划:
“都会好的。”
她的动作很慢,眼神温柔而坚定,像是在传递一股无声的力量。顾砚洺看着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把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回到苏州后,顾砚洺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
庭审那天,婉卿陪着他坐在原告席上。法庭上,真实遗嘱与伪造遗嘱被逐一比对,老管家出庭作证,将当年顾砚洺叔叔如何设计陷害、夺走家产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出来。那些往来书信作为关键证据被呈上,真相一目了然。
当法官宣判 “顾砚洺胜诉” 的那一刻,顾砚洺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他转头看向婉卿,眼底是难以言喻的激动与释然。
婉卿对着他笑了笑,眼角弯成了月牙,比出 “恭喜” 的手势。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正好。顾砚洺突然拉着婉卿的手腕,快步走向不远处的小摊,那是个卖糖葫芦的摊子,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看着就甜。他买了一串,递到婉卿面前,然后笨拙地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轻轻晃了晃,又指了指糖葫芦,说着“甜的”。
婉卿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暖融融的,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甜汁在嘴里化开,从舌尖甜到心底。
两人并肩走在邻县的街头,街上人流涌动。
顾砚洺下意识放慢脚步,走到婉卿的外侧,手臂微微抬起,像是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护着她避开拥挤的人群和过往的自行车。
有人不小心撞到婉卿,他立刻侧身挡在她前面,对着对方轻声说了句 “小心点”,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护犊意味。
赵虎子特意从码头赶过来祝贺,见面就拍着顾砚洺的肩:“行啊你,总算沉冤得雪了!这下可以回布庄当少爷,不用再扛货受累了。”
顾砚洺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布庄我打算交给老员工打理,我还是得回去。”
“啥?”
赵虎子瞪大了眼睛,“放着现成的少爷不当,回去干啥?还去码头扛货啊?”
顾砚洺没立刻回答,目光缓缓落在婉卿身上。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神温柔而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那里有要等的人。”
婉卿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下意识低下头,指尖攥着糖葫芦的竹签,心里像是被糖汁浸满了,甜得发腻,却又格外踏实。
离开邻县前,两人还去了趟顾氏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