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凶宅后地府大佬非要守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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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念念
悬疑·灵异悬疑完结50032 字

第二十章:两个人

更新时间:2026-04-15 13:09:45 | 字数:3040 字

三年后。

苏攸宁的直播账号改名了。头像也换了,从一张废弃医院的自拍,换成了两只手交握的照片,一只是暖的,一只是凉的;一只是实在的,一只是透明的。

“就改成‘攸宁和阿梧’你觉得怎么样”

“都听你的”

直播间的内容也变了。不再是深夜废弃楼房里的惊声尖叫,不再是趴在地上找地砖缝的血腥场面,不再是咬着手指画符的惊心动魄。变成了去古镇吃小吃、在路边摊撸串、给橘猫洗澡。

橘猫叫“小五”,是苏攸宁和阿梧在小区楼下捡的。捡到的那天是五月,所以叫小五。小五最喜欢趴在阿梧的腿上睡觉,因为它凉快。阿梧不赶它,就那么坐着,让一只橘猫趴在自己透明的膝盖上,一睡就是一整个下午。苏攸宁拍了很多张这样的照片,发在直播间里,弹幕全是“好温馨”“猫猫好幸福”“阿梧好温柔”。

苏攸宁每次看到“阿梧好温柔”这四个字都想笑。阿梧温柔?阿梧捏碎厉鬼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阿梧说“咸”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阿梧温柔?但转念一想,也许在观众眼里,一个愿意让橘猫趴在膝盖上睡一下午的存在,就是温柔的。

也许他们是对的。

阿梧的修为已经衰退到了普通地府阴差的水平。她偶尔还能看见游魂,偶尔还能感觉到阴气,但已经不需要出手了。那些游魂看见她,也不再跪下行礼了,它们不认识她。地府的顶尖存在,曾经捏碎厉鬼像捏碎虫子的阿梧,现在走在街上,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苏攸宁问过她:“你会难过吗?”

阿梧说:“不会。”

苏攸宁说:“真的?”

阿梧说:“真的。以前别人怕我,现在只有你怕我。”

苏攸宁说:“我不怕你。”

阿梧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你以前怕。”阿梧说。

苏攸宁想了想,没有否认。她以前确实怕。第一次看见阿梧的时候,她怕得要死,不是怕阿梧伤害她,是怕阿梧那种“根本不值得看”的眼神。那种眼神比任何厉鬼都可怕,因为它让你觉得自己不存在。

现在阿梧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不是“不值得看”,也不是“在看你”,是另一种,像看一个很重要的人,重要到愿意为了她放弃几千年修为的那种。

苏攸宁不再缺钱了。直播的收入足够她和阿梧过得很好,冰箱里永远塞满了东西,还换了个大点的房子。她买了新车,换了新手机,给阿梧买了好几件新衣服,虽然阿梧永远穿那身黑色的衣袍,但苏攸宁买的时候她没有拒绝,只是看了一眼,放在柜子里了。

但她继续直播。不是因为没有钱,是因为这是她和阿梧之间的纽带。开播的时候,她会说“大家好,我是攸宁,这是阿梧”,阿梧不会说话,但会对着镜头微微点头。弹幕就会炸,全是“阿梧点头了”“阿梧好可爱”,苏攸宁每次看到“阿梧好可爱”都想笑,但她忍住了。

有一天,苏攸宁在直播里说了一句话。

那天她们在阳台上吃晚饭。苏攸宁做了四菜一汤,阿梧吃了两碗米饭。橘猫小五趴在阿梧腿上,呼噜呼噜地响。夕阳把城市染成了橘红色,天边有几只鸟飞过,不知道是鸽子还是麻雀。

苏攸宁把手机架在旁边,开着直播,没有刻意说什么,就是吃饭、聊天、撸猫。弹幕在刷,她偶尔看一眼,偶尔念一条出来。

然后她对着镜头说了一句没有准备的话。

“三年前,”她说,“我想的是怎么活过下个月。”

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阿梧。阿梧正在夹菜,透明的指尖握着筷子,动作很稳,夹起一根青菜,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嚼了很久。

“现在,”苏攸宁说,“我想的是怎么跟她过完这辈子。”

弹幕炸了。满屏的“磕到了”“我哭了”“这就是爱情”——苏攸宁没看弹幕,她看着阿梧。阿梧咽下那根青菜,放下筷子,转过头看着苏攸宁。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映着夕阳的光,暖洋洋的,像冰面下透出了水的颜色。

阿梧说:“你该关播了。饭凉了。”

苏攸宁笑了一下,伸手关掉了直播。

弹幕最后一屏停留在了“磕到了”三个字上,但苏攸宁没看见。她端起碗,继续吃饭。阿梧也端起碗,继续吃饭。小五从阿梧腿上跳下来,去追一只飞过的虫子。

日子就是这样过的。普通,平淡,没有任何惊心动魄的事情发生。没有厉鬼,没有阴咒,没有地府的仇人。只有吃饭、睡觉、直播、撸猫。

苏攸宁有时候会想,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多久。阿梧的修为在逐年衰退,最终会变成普通阴差的水平。到那时候,阿梧还能留在人间吗?她不知道。她也不敢问。

但今天不想这些。今天是好日子。

清明,苏攸宁去给外婆上坟。

她一个人去的。阿梧在山脚下等她,说“你自己去吧,我在下面等你”。苏攸宁知道阿梧不是不想上去,是想让她和外婆单独待一会儿。

外婆的墓在城东的公墓,不大,但干净。苏攸宁蹲在墓碑前,把带来的花放下,擦了擦墓碑上的灰。照片里的外婆笑着,嘴角弯弯的,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苏攸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是她和阿梧的合影。不是直播截图,不是自拍,是找人拍的。在阳台上,夕阳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阿梧坐在椅子上,苏攸宁站在她旁边,弯腰把脸凑近阿梧的脸。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平淡,没有笑,没有亲密动作,就是靠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苏攸宁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照片的一角。火苗舔着纸面,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吞噬着两个人的脸。她把燃烧的照片放在墓碑前,看着它烧完,看着灰烬被风吹起来,像黑色的蝴蝶,在空中旋转、飘散。

“外婆。”苏攸宁说,声音很轻。

“我很好。她很好。我们都很好。”

风把纸灰吹起来,在空中打着旋,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后消失在了蓝天里。苏攸宁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往下走。

山脚下,阿梧在等她。

阿梧站在一棵老槐树下,黑衣长发,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身上,斑驳的光影在她透明的指尖跳跃。她还是那张冷脸,还是那种站姿,像一棵种在那里的树。

苏攸宁走过去。

“走吧。”苏攸宁说。

“嗯。”阿梧说。

两个人并肩往下走。山路不宽,两个人走有点挤,但谁都没有退后,就那么挤着走,肩膀挨着肩膀,手臂碰着手臂。

夕阳在西边的山顶上挂着,又大又圆,橘红色的光铺满了整条山路。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苏攸宁感觉到阿梧的脚步慢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阿梧。阿梧的目光落在远处,那是山脚的某个地方,有一团模糊的影子,像人形,又不像,在树影间晃了一下,消失了。

“那是什么?”苏攸宁问。

阿梧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

“不用管了。”阿梧说。

苏攸宁没有再问。她伸出手,握住了阿梧垂在身侧的手。凉的,透明的,但比三年前暖了一点。也许是被她的手捂暖的,也许是别的原因。苏攸宁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只是握着,继续往下走。

阿梧没有抽走。她的手指穿过苏攸宁的指缝,扣住了。

两个人并肩下山,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山下是城市。城市里有她们的家,有橘猫小五,有阳台上的两把椅子,有冰箱里塞满的食物,有明天要做的四菜一汤。

苏攸宁加快了脚步。阿梧也跟着加快了脚步。两个人的步子从不同步变成了同步,哒、哒、哒,踩在石板路上,像某种有节奏的音乐。

走了一会儿,苏攸宁开口了。

“阿梧。”

“嗯。”

“你后悔吗?”

阿梧没有问“后悔什么”。她知道苏攸宁问的是什么,后悔放弃巅峰境界,后悔拒绝地府,后悔留在这个只能再活几十年的凡人身边。

“不后悔。”阿梧说。

苏攸宁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大笑,不是那种苦笑,是那种很安静的、像夕阳一样温暖的笑。

“我也不后悔。”苏攸宁说。

阿梧看了她一眼。苏攸宁没看她,看着前方的路。但她的手把阿梧的手握紧了一点。

夕阳慢慢沉下去了。天边的橘红色变成了暗红色,暗红色变成了紫色,紫色变成了深蓝色。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边,很亮,像一颗钉在天空上的钻石。

两个人走下山,走进城市,走进灯火。

远处,阳台上,两把椅子并排摆着,中间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橘猫小五趴在其中的一把上,尾巴一甩一甩的,等着她们回来。

城市的万家灯火,像地上铺满了星星。阳台上没有人,但有两把椅子,并排摆着,中间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

夕——不,天已经黑了。

但灯亮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