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灵魂告白
十七岁的灵魂告白
作者:长篇年
都市·都市重生完结51955 字

第十三章:学姐反水

更新时间:2026-04-16 10:51:26 | 字数:2458 字

老教学楼三层已经废弃了半年。

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剩下的几盏发出昏黄的光,把墙壁上剥落的漆皮照得像一片片伤疤。时夏推开空教室的门时,苏曼妮已经在了。

她站在窗边,背对着门。没有穿校服,一件黑色T恤,头发随意扎起来,和操场上那个妆容精致、前呼后拥的学姐判若两人。听见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只是把手里的一沓纸举起来晃了晃。

“我从张建民办公室复印的。”

时夏接过那沓纸。是原身“心理问题评估报告”的完整版本——比她在保险柜里找到的那份更厚,多了十几页附件。她快速翻过:原身每一次被叫到办公室谈话的记录、张建民对原身“异常行为”的观察日志、三份由他签字确认的心理评估意见书。每一页都在构建一个完整的叙事:时夏是一个需要被“特殊关注”的学生。而所有的“异常行为”,都是她在记录真相。

“你知道这个吗?”时夏翻到最后一页。

苏曼妮终于转过身。她的眼睛下面有两道很深的青色,嘴唇干裂,像是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觉。“知道。他让我在年级里散布的。说她精神状态不稳定,让大家别跟她走太近。”她停顿了一下,“我就是那个让大家孤立她的人。”

教室里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时夏问。

苏曼妮靠上窗框,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没有点,只是在指间转着。“他说竞赛名额给我。说我只要帮他‘维持班级秩序’,省奖甚至国奖都可以操作。你知道我家里对我的成绩有多看重。我爸妈每次家长会第一句话就是问排名。掉出前十,回家连饭桌上都没人跟我说话。”

她的语气很平,像在讲别人的事。

“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他答应给名额的不止我一个。”苏曼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单薄,“严盐也想保送。还有年级前三那几个,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唯一的交易对象。他把我们全攥在手里,每个人都欠他一份人情,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他的‘合作伙伴’。”

时夏想起沈寂说过的话。那天晚上进入教学楼的成年人,是张建民。但站在张建民身边的,不止严盐一个人。

“坠楼那天晚上,”时夏的声音沉下去,“你在哪里?”

苏曼妮转烟的手指停了。

“天台。”

风声从破了的窗缝里挤进来,呜呜地响。

“严盐发消息给我,说时夏去了保密室,让我过去帮忙拦住她。”苏曼妮的语速变得很快,像是在害怕自己会反悔,“我去了。严盐在天台门口等我,说时夏情绪很激动,说她手里有证据,如果让她走了大家都会完蛋。然后张老师来了。”

“他做了什么?”

“他让我们在天台门口守着。说他要单独跟她谈谈。”苏曼妮的指甲掐进烟卷里,烟草碎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我和严盐站在门外。我听见时夏的声音——她在哭,她说她不会说出去的,求他不要再逼她。然后声音突然断了。”

“断了?”

“就像被人捂住了嘴。”苏曼妮的声音开始发抖,“然后是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很短。很沉。”

天台水泥地面。鞋底刮出的划痕。坠落。

“我没有推她。”苏曼妮抬起头,眼眶红透了,“我站在门外,我什么都没有做。但我也没有拦住他。”

时夏看着她。十七岁的女生站在废弃教室的窗边,肩膀缩得很紧,手里那支烟已经被捏得不成形状。她不是无辜的。她散布过原身的谣言,带头孤立过她,那天晚上站在天台门外,听见原身在哭,没有推开门。

但她也是张建民手里的一颗棋子。和严盐一样。和所有人一样。

“你现在把这些给我,”时夏举起那沓复印件,“不怕他找你麻烦?”

苏曼妮把捏碎的烟扔进垃圾桶。“他前天叫我去办公室,说让我‘配合学校工作’,在坠楼事件的调查里统一口径。说你是因为学业压力过大导致的精神问题,意外失足。”她的声音变得很冷,“他连台词都给我们写好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好。”苏曼妮的嘴角牵了一下,“然后我趁他去上课,用他抽屉里的备用钥匙开了档案柜,复印了这些东西。”

时夏把那沓复印件收进书包。证据链条完整了。严盐的供词、保密室的账本和名单、苏曼妮的人证、张建民亲手写的心理评估报告。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明天他会叫我谈话。”时夏说,“他会让我在回访记录上签字,把‘意外失足’四个字坐实。这是他的最后一步——让受害者自己确认‘意外’。”

“你打算怎么办?”

时夏没有回答。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操场。晚自习结束了,人群从教学楼里涌出来,三三两两走向宿舍楼。从五楼往下看,每个人都小得像一枚棋子。

“那天晚上,我在天台上等的不是张建民。”时夏的声音很轻,“她在保密室门口拍完照片,没有立刻离开,因为她约了人在那里见面。那个人答应帮她。”

苏曼妮转过头看她。“谁?”

“不知道。”时夏的手指按在窗框上,“但那个人的鞋印,出现在了天台门口。成年男性的尺码。”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两人同时噤声。苏曼妮迅速擦掉眼角的泪。时夏把手伸进书包,握住手机。

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过来,不紧不慢,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一步。两步。三步。在空教室门外停住了。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锁住了——苏曼妮进来的时候从里面反锁了。

门外安静了片刻。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不高不低,穿过薄薄的门板,清晰得像一根针。

“苏曼妮。我知道你在里面。”

张建民。

苏曼妮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明天上午九点,你也来我办公室。”他的语气和那天在保密室里一模一样,温和,平静,像在安排一次普通的课业辅导,“有些事情,我们需要当面说清楚。”

脚步声远去了。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曼妮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墙壁,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

时夏把她拉起来。“他是在猜。他不确定你在里面,也不确定你拿了什么。”她握住苏曼妮发抖的手,“但明天上午九点,他就能确定了。”

月光从破了的窗缝里照进来,落在空教室的地面上。时夏看着那道窄窄的光,忽然想起原身日记本。0317号储物柜。图书馆地下一层。

“明天九点之前,”她说,“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

苏曼妮抬起头。

时夏从口袋里掏出那把贴着编号的钥匙。金属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原身留了一本日记。在学校的储物柜里。她坠楼之前藏起来的。”

风从窗缝里灌进来,把苏曼妮带来的那沓复印件吹得哗哗翻动。最后一页停在张建民的签名上,笔锋工整有力,像是用全部的力气在维持一个体面的假象。

时夏把钥匙收回口袋。

“明天八点。图书馆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