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小年糕

家里有一只橘猫，就是在猫咖许绵绵最喜欢的那只。他们上周去领养了，取名叫“小年糕”，因为它的身体特别软，抱起来像一块刚出锅的年糕。小年糕此刻正蜷在周之言腿上打呼噜，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身体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

许绵绵窝在沙发另一头，抱着那只橘猫抱枕，看着周之言和真正的猫相处。年糕眯着眼睛，下巴搁在他的膝盖上，一脸“朕很满意”的表情。

“周之言，你今天开心吗？”

周之言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年糕，又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许绵绵。她的头发散在肩上，没有化妆，穿着他的旧T恤，抱着橘猫抱枕，整个人缩在沙发里，像一只放假了的猫。

“开心。”他说。

“比拿到项目奖金还开心？”

“项目奖金是可以量化的。”周之言说，“和你的开心，不可比。”

许绵绵笑了。她放下抱枕，从沙发另一头爬过来，挤到周之言身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年糕被惊动了，不满地“喵”了一声，跳下他的腿，优雅地走到窗台上晒太阳去了。

“我好像抢了年糕的位置。”许绵绵说。

“年糕可以找到新的位置。”周之言说，“你的位置没有替代品。”

许绵绵在他肩膀上闷闷地笑了。笑了一会儿，她忽然安静下来，安静了很久。久到周之言以为她睡着了。

“周之言，你说世界上有那么多甜品店，你为什么偏偏走进了我的？”

周之言想了想。“因为是你。”他说，“不是因为店的位置、评分、复购率。是因为那家店是你开的。如果你开的是花店、书店、面馆，我也会走进来。因为那是你的地方。”

许绵绵闭上了眼睛，感觉到阳光落在眼皮上，暖融融的，橘红色的。她还感觉到了周之言的体温，他的呼吸，他的心跳。所有这些细碎的、微小的、无法用数据描述的东西，组成了她全部的、完整的、不想跟任何人交换的幸福。

“周之言，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在家里晒太阳好不好？”

“好。”

“年年都晒。”

“年年都晒。”

许绵绵满意了。她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嘴角一直翘着，那个小酒窝一直若隐若现。

窗外阳光正好，窗台上年糕伸了一个懒腰，打了哈欠，继续晒太阳。沙发上两个人靠在一起，呼吸渐渐变得同步，心跳也渐渐变成了同一个频率。

许绵绵把猫窝放在沙发旁边，又放了一碗猫粮、一碗水、一个铺了尿垫的猫砂盆。小年糕闻了闻猫窝，走了。闻了闻猫粮，吃了两口。闻了闻猫砂盆，进去了，刨了几下，出来了。然后它跳上沙发，在沙发上转了三圈，选了一个最中间的位置，蜷成一团，睡了。

许绵绵站在沙发旁边，看着已经占据了她平时坐的位置的小年糕，陷入了沉默。“周之言，”她说，“它睡了我的位置。”

“嗯？”

“那我坐哪里？”

周之言拍了拍自己的腿。许绵绵瞪了他一眼，脸红了。小年糕被他们的声音吵到，耳朵动了动，但没有睁开眼睛。

最后许绵绵坐在了周之言旁边，两个人挤在沙发的另一端，小年糕独占了整个沙发的三分之二。发出了满意的呼噜声。

周之言看着这只橘猫，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许绵绵的那个下午。她打翻咖啡，泼了他的电脑，手忙脚乱地抽纸巾，脸涨得通红，像一只闯了祸的猫。

现在，他们真的养了一只猫。

深夜，许绵绵已经睡了。周之言关掉客厅的灯，准备回卧室。经过沙发的时候，他看到小年糕还蜷在那里，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橘色的毛发上，把整只猫照得像一团毛茸茸的光。

周之言站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小年糕的头。胖丁在睡梦中发出了很轻的“喵”，翻了个身，把下巴搁在他的手心里。

他站起来，走回卧室。许绵绵已经睡着了，被子只盖到胸口，周之言轻手轻脚地躺到床上，侧过身，看着许绵绵的睡脸。她的睫毛很长，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微微翘着，像在做一个甜的梦。他没有吵醒她。他只是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许绵绵是被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蹭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小年糕站在她的枕头上，琥珀色的眼睛正对着她的脸，距离不到五厘米。

“喵。”

许绵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伸出手摸了摸小年糕的头，它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用脑袋顶了顶她的手心。

“早安，小年糕。”许绵绵的声音还带着起床气的沙哑。

周之言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他站在卧室门口，看到许绵绵半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睡衣皱巴巴的，怀里抱着一只橘猫，正对着猫傻笑。

“早安。”他说。

许绵绵抬起头，看到他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从“对猫笑”切换成了“对周之言笑”，更亮，更甜，更让人想珍藏。

“早安。”她说。

周之言把拿铁递给她。她接过咖啡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手指。两个人都没有缩回去，就那么碰着，隔着咖啡杯的温度。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过去的。不急不缓，不惊不扰。有甜点，有咖啡，有阳光，有猫。有你。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