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一次危机逼近
天边泛起鱼肚白，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育英中学的校门渐渐热闹起来，背着书包的学生三三两两涌入校园，喧闹声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温苡攥着书包带，跟在人流中，脚步却格外沉重，心底的不安如同藤蔓般，缠绕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昨夜黎清直到凌晨才归家，温苡起夜时，隐约听到母亲在客厅压低声音打电话，语气里满是压抑的焦灼与戒备，断断续续的词句飘进耳中，全是她听不懂的“暴露”“盯梢”“转移”，等她凑近想听清时，母亲却匆匆挂断电话，眼底的凝重几乎要溢出来。
她想问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话到嘴边，又想起母亲平日里严厉的禁忌，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一走进教室，温苡的目光便不自觉地扫过陆寻和江澈，两人也恰好抬眼，三人目光短暂交汇，又迅速移开，依旧是心照不宣的隐秘试探。
陆寻依旧是那副平静疏离的模样，可温苡却发现，他的视线总会不动声色地落在教室门口，像是在警惕着什么；
江澈也收敛了往日的张扬，偶尔回头看向窗外，眉头微蹙，周身气息格外凝重。
整个上午，温苡都心神不宁，课堂上的内容一句也没听进去，总觉得有一道冰冷的视线，如同毒蛇一般，死死黏在她身上，挥之不去，让她坐立难安。
起初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下课期间，她走到走廊窗边，下意识朝着校门口望去，那道冰冷的视线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男人身形挺拔，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目光直直地锁定在教学楼三楼温苡所在的位置，没有丝毫偏移，全然不顾周围来往的学生，眼神里的恶意与审视毫不掩饰。
温苡的心脏猛地一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躲到墙壁后面，捂住自己狂跳的心脏，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是他！
那种被死死锁定的、冰冷刺骨的感觉，和之前雨天在校门口、在小区天台上的感觉一模一样！这个黑衣人，一直在暗中盯着她！
她强忍着心底的恐慌，悄悄探出头，再次朝着校门口望去。
黑衣人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就那样静静地盯着教学楼，像是一头蛰伏的猎手，锁定了自己的猎物，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发起致命一击。
温苡浑身冰冷，手脚控制不住地颤抖，她不认识这个黑衣人，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盯着自己，可心底却隐隐有种预感，这个黑衣人的出现，绝对和她的异常、和母亲隐瞒的过往，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整个上午，温苡都处在极度的恐慌之中，上课下课，都时刻紧绷着神经，时不时看向校门口，黑衣人始终没有离开，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在树下，持续不断地盯着她所在的方向。
她不是没有想过告诉老师，可她该怎么说？
说有一个陌生人在盯着自己？
可对方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过激举动，即便告诉老师，也无济于事。
她更想给母亲黎清打电话，可手指放在手机屏幕上，却迟迟不敢按下拨号键，她害怕让母亲担心，更害怕母亲得知后，会露出那种痛苦又焦灼的神情。
而这一切，都被一旁的陆寻尽收眼底。
他从温苡第一次看向校门口时，就察觉到了她的异常，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眼便看到了那个浑身透着诡异的黑衣人。
陆寻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变得冰冷，不动声色地往温苡的方向靠近了几分，时刻警惕着校门口的动静，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江澈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走到窗边，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到了黑衣人，眉头紧紧蹙起，眼底闪过一丝戒备，看向温苡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铃声响起，温苡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收拾好书包，想要立刻逃离学校，逃离这道冰冷的视线。
她没有丝毫停留，跟着放学的人流，快步朝着校门口走去，刻意压低自己的帽檐，尽量让自己不引人注目。
可那道冰冷的目光，始终死死地跟随着她，无论她走到哪里，都如影随形。
就在温苡即将走出校门，心慌意乱之际，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冲破人群，快步走到她的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带着她转身就走。
是母亲黎清。
黎清没有像往常一样开车来接她，而是匆匆步行赶来，头发微微凌乱，平日里温和的脸上满是从未有过的焦急与戒备，眼底藏着深深的恐惧，抓着温苡手腕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脚步飞快，带着她朝着与家相反的僻静小巷走去。
“妈？你怎么来了？”温苡被母亲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满心疑惑。
黎清没有说话，脸色凝重到了极致，只是紧紧抓着她，快步往前走，时不时回头看向学校门口的方向，眼神里满是警惕与慌乱，直到彻底远离学校，甩开了那道冰冷的视线，才稍稍放慢脚步，却依旧没有放松。
温苡被母亲带着，走在陌生的小巷里，看着母亲紧绷的侧脸，还有眼底挥之不去的恐慌，再联想到一直暗中盯着自己的黑衣人，心底的疑惑与不安彻底爆发，再也忍不住，停下脚步，用力甩开母亲的手。
“妈！”温苡的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颤抖，还有从未有过的执拗，“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那个在校门口盯着我的黑衣人是谁？你是不是认识他？你最近总是晚归，神色不对劲，是不是都和他有关？”
这是温苡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质问母亲，也是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
她受够了活在一无所知的恐慌里，受够了被人暗中监视，受够了母亲的隐瞒与禁忌，她想要知道所有的真相，想要知道自己为什么与众不同，想要知道为什么会有人盯着她，想要知道母亲到底隐瞒了什么！
黎清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里的执拗与恐慌，身体微微一颤，脸色愈发苍白，眼神里满是痛苦与挣扎，却依旧强硬地开口：“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记住，离陌生人远一点，以后没有妈来接你，不准独自放学回家，其他的事，不要问，也不要管！”
“我为什么不能问！”温苡的情绪彻底爆发，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却格外坚定，“妈，那个黑衣人在盯着我，我很害怕！你到底在隐瞒什么？我的身体为什么和别人不一样？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那些不能说的过往，到底是什么？”
“我不想再每天活在恐慌里，不想再拼命隐藏自己，不想再被人盯着，我只想知道真相！”
黎清被温苡一连串的质问逼得后退一步，看着女儿崩溃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与愧疚，可一想到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危险，一想到暴露真相后会给温苡带来的灭顶之灾，她就只能硬起心肠，死死守住秘密。
“我说了，你不能知道！”黎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为什么就是不懂！乖乖听妈的话，好好隐藏自己，不要好奇，不要追问，好好活下去，不行吗？”
“可我活得一点都不开心！”温苡哭着摇头，满心都是委屈与不解，“我连知道自己身世、知道真相的权利都没有吗？妈，你到底在怕什么？”
母女俩的第一次争执，在这条僻静的小巷里爆发，一个拼命想要知道真相，一个拼死也要隐瞒，隔阂与误解，在这一刻彻底显现。
黎清看着泪流满面的温苡，终究是心软了，上前想要抱住她，语气疲惫又无力：“苡苡，相信妈，知道真相，对你来说只会是灾难，妈只想护你一世安稳，别无他求。”
温苡推开母亲的手，依旧满眼执拗，她不会就这样放弃，她一定要弄清楚所有的秘密。
黎清看着女儿的态度，深深叹了口气，眼底的担忧与戒备愈发浓烈，她知道，那些人终究还是找来了，危险已经近在咫尺，她必须拼尽全力，护住自己的女儿。
就在母女俩僵持之际，小巷尽头的拐角处，传来了一阵缓慢而清晰的脚步声，冰冷而沉重，一步步朝着她们的方向逼近。
那道熟悉的、冰冷刺骨的气息，再次笼罩而来，刚才还在学校门口的黑衣人，竟然悄无声息地追到了这里！
黎清的脸色瞬间大变，一把将温苡护在身后，周身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戒备，眼神冰冷地看向小巷尽头，浑身紧绷，做好了迎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