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隐秘的观察
滂沱大雨渐渐停歇，湿漉漉的校园被晚风裹挟着凉意，地面的积水倒映着昏黄的路灯，泛着细碎的光。
温苡站在教学楼门口，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被陆寻搀扶时的微凉触感，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他凭空漂浮的画面，心脏始终无法平静。
陆寻早已转身离开，清瘦的背影消失在校园小径的尽头，自始至终，两人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可那份心照不宣的洞悉，早已在彼此心底扎了根。
温苡攥紧书包带，快步走出校园，刻意避开校门口空旷的路段，那辆停在马路对面的黑色轿车不知何时已经离去，可那道冰冷的、仿佛被锁定的视线，依旧让她后颈发紧。
她总觉得，那道视线不是错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盯着她，而这一切，似乎都与她身上无法言说的秘密息息相关。
一路忐忑地回到家，黎清还没回来，冰冷的房门，空旷的屋子，让温苡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
以往这个时间，母亲要么在餐馆忙碌，要么已经在家等着她，可最近，母亲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眉宇间的凝重也愈发明显，眼底还藏着她看不懂的戒备与焦灼。
温苡没有多想，只当是餐馆生意太忙，压下心底的慌乱，走进房间，放下书包，坐在书桌前，却根本无心写作业。
陆寻的身影，江澈探究的目光，还有自己一次次失控的异能，在她脑海里交织盘旋。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世间唯一的异类，是藏在人群里的怪物，拼尽全力隐藏与众不同，活在母亲的禁忌与恐慌里。
可直到这几天，她才猛然发觉，原来在自己身边，还有和她一样的人。
陆寻的漂浮，是真的；江澈对她的频频试探，也绝非偶然。
温苡趴在书桌上，眼神变得坚定，她决定，不再被动逃避，要刻意去观察他们，弄清楚陆寻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江澈又究竟看穿了多少，他们和她一样，到底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一夜无眠，次日清晨，温苡早早来到教室，教室里还没什么人，陆寻已经坐在了座位上。
他依旧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身姿挺拔，安静地看着课本，侧脸线条冷冽，周身透着疏离的气息，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和普通的学霸没有任何区别。
可温苡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藏着和她一样的、颠覆常理的异能。
她不动声色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刻意放慢动作，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悄悄落在陆寻身上，仔细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陆寻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却没有抬头，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仿佛毫无察觉，可垂在桌下的手，却轻轻攥了起来。
他知道温苡在观察他，也清楚她已经洞悉了自己的秘密，就像他也亲眼见证了她的异常一样，彼此都在小心翼翼地窥探，却又都默契地保持沉默，不敢轻易戳破这层薄薄的窗户纸。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走进教室，江澈也背着书包，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路过温苡座位时，特意停下脚步，笑着敲了敲她的桌面：“温苡，昨天雨天没淋到吧？看你昨天在门口站了好久。”
温苡心头一紧，连忙收回看向陆寻的目光，抬起头，对上江澈含笑却带着探究的眼神，轻轻摇头，声音平淡：“没有，雨小了就回来了，谢谢关心。”
“那就好。”江澈挑了挑眉，没有再多问，转身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可坐下后，却时不时地回头，看似随意地瞥向温苡和陆寻，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走，眼底的探究愈发浓烈。
他早已看穿两人的异常，此刻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们，看着温苡刻意的掩饰，看着陆寻平静的伪装，心里愈发确定，这两个人，都和自己一样，是藏在普通人里的异类。
三人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微妙的平衡，彼此都在隐秘观察，彼此都在刻意试探，却又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谁都不敢先开口，捅破关于异能的那层秘密。
课间休息时，教室里一片喧闹，有同学搬着厚重的教辅资料箱走过，走到温苡座位旁时，资料箱突然失去平衡，朝着地面狠狠摔去，满满一箱子书，若是砸在脚上，必然会淤青红肿。
温苡就坐在座位旁，避无可避，就在箱子即将落地的瞬间，一道身影突然冲了过来，稳稳地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箱子。
是陆寻。
他明明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中间隔着过道，距离不近，可却在瞬间冲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小心。”陆寻扶稳箱子，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松开手后，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全程不过几秒，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围的同学只当他是反应快，纷纷道谢，可温苡却看得清清楚楚，心底再次掀起波澜。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能在瞬间从座位冲到这里，除了异能，没有别的解释。
她看着陆寻平静的侧脸，更加确定，他的异能不止漂浮，还有着超乎常人的速度与反应力，每一次在她遇到危险时，他总能及时出现，绝非巧合。
而这一幕，也被不远处的江澈尽收眼底，他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陆寻的异常，比他想象的还要明显，这个看似沉默寡言的少年，隐藏的秘密并不少。
下午的劳动课，老师安排大家清理教学楼后的杂物，堆积的废弃桌椅、厚重的木板，还有装满碎石的麻袋，每一样都沉重无比，需要好几个男生合力才能搬动。
几个男生试着搬动一块半人高的实木桌板，憋足了力气，却依旧搬不动，累得满头大汗：“这也太重了，根本搬不动啊，再叫几个人来吧。”
江澈刚好路过，见状走上前，对着众人说道：“我来试试。”
众人都不抱希望，毕竟好几个男生都搬不动，可江澈只是微微弯腰，双手握住桌板，轻轻一用力，就将这块重达上百斤的实木桌板稳稳地搬了起来，步伐轻松地走到杂物堆放处，轻轻放下，全程脸不红气不喘，没有丝毫费力的样子。
周围的同学都看呆了，纷纷惊呼：“江澈，你力气也太大了吧！这也太厉害了！”
江澈笑着摆了摆手，故作随意地说道：“还好吧，经常锻炼，力气就大了点。”
可这一幕，恰好被前来清理杂物的温苡看到。
她站在不远处，将江澈轻松搬动重物的画面，看得一清二楚。
普通人就算力气再大，也不可能如此轻松地搬动上百斤的实木桌板，如此惊人的力量，和她失控时掰弯铁棍的怪力，何其相似。
原来，江澈的异常，是远超常人的怪力。
温苡站在原地，心底彻底了然。
陆寻的速度与漂浮，江澈的怪力，加上她自己的自愈，他们三个人，都是隐藏在普通人中的异能者，都在拼命掩饰自己的与众不同，都在彼此隐秘观察，互相试探。
阳光落在三人身上，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隔着一层无法言说的距离，彼此都知道对方的秘密，却又都不敢戳破，只能在伪装下，继续着看似平凡的校园生活。
放学铃声响起，温苡收拾好书包，快步离开教室，她需要尽快回家，平复自己的心情，更想问问母亲，最近为何总是晚归，神色愈发凝重。
可走出校园，她却没有看到母亲的车，拿出手机，想要给母亲打电话，却发现母亲发来一条短信，说餐馆临时有事，要很晚才能回家，让她自己在家吃饭，锁好房门，不要随便出门。
看着短信内容，温苡心里的不安，瞬间达到了顶点。
母亲从来不会让她独自在家这么晚，更不会频繁地因为餐馆事宜晚归，最近母亲的种种反常，加上她自己身边接连发生的意外，还有暗处若有若无的监视，让她隐隐觉得，有什么大事，正在悄然发生。
她攥着手机，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总觉得心里慌慌的，像是有什么事情，即将脱离掌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周围的行人渐渐稀少，温苡加快脚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她没有察觉，在她转身走进小区的瞬间，一道挺拔的身影，从小区门口的拐角处走出，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深邃。
是陆寻。
他一直默默跟在温苡身后，不远不近，确保她的安全，却又不被她发现，如同前几次一样，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隐秘地守护着。
而与此同时，小区顶楼的天台边缘，一个身着黑衣的身影，静静站在那里，目光冰冷地锁定着温苡的身影，周身散发着压抑的气息，手中紧紧攥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正是年少时的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