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囚笼
时针囚笼
悬疑·推理破案连载中31798 字

第四章:旧西装藏秘,嫌疑人现

更新时间:2026-03-26 11:02:24 | 字数:3315 字

从城郊废弃钟表厂返回市区,陆则衍先将苏清鸢送回时计典当行,临走前再次叮嘱她注意安全,有任何异常立刻联系自己,随后便匆匆赶回警局,全力部署对周炳坤的抓捕与调查工作。

苏清鸢回到典当行,店内依旧安静,座钟的滴答声规律而平稳,可她的思绪却始终停留在钟表厂的那张旧照片,还有周炳坤这个名字上。

照片里周炳坤看向林正海的眼神,那股藏不住的嫉妒,让她印象深刻。匠人之间,最忌嫉妒心,林正海才华横溢,名声远扬,身为车间主任的周炳坤,若是心胸狭隘,难免会心生怨恨,这极有可能就是二十年前命案的动机。

而这场连环失踪案,周炳坤时隔二十年再次作案,用林正海制作的囚时表,模仿当年的手法,显然是为了掩盖当年的罪行,凡是调查旧案的人,都成了他的目标。林默追查爷爷死因,撞上了他的枪口,另外三名失踪者,或许也无意间触碰了这个秘密。

苏清鸢坐在柜台后,脑海里反复梳理着线索,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典当行最里面的储物间。

她忽然坐直了身体。

这间储物间,存放着很多逾期未赎的当物,大多是老旧物件,堆积了很多年,很少有人翻动。她突然想起,几年前,好像有人典当过一件旧西装,一直没人赎回,放在储物间最角落的柜子里,距今已经有五六年,按照典当行的规矩,早已属于绝当物品。

当时她接手这件西装时,就觉得有些奇怪,西装是老式的工装款,面料陈旧,洗得发白,袖口处有一个小小的梅花刺绣印记,做工很精细,不像是普通工人会穿的衣服。而且西装上,也带着一股淡淡的樟脑味,和囚时表、钟表厂车间的味道一模一样。

因为是绝当物品,又没有特殊价值,她一直没处理,就放在储物间里。此刻想起,心里猛地一惊,那个梅花印记,还有樟脑味,会不会和周炳坤有关?

照片里的周炳坤,穿着工装,身形和这件西装的尺码很像。

苏清鸢立刻起身,走向储物间。

储物间不大,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和物件,灰尘弥漫。她打开灯,走到最角落的木质柜子前,打开柜门,在最底层,找到了那个装着旧西装的防尘袋。

她拿出西装,轻轻展开。

西装是深蓝色的老式工装,面料厚实,虽然陈旧,却保存得很完好,没有破损。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袖口处,那个小小的梅花刺绣印记,清晰可见,针脚细密,很有辨识度。她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樟脑味,和怀表上的味道分毫不差。

苏清鸢拿着西装,仔细观察,在西装的内侧领口处,找到了当初的典当标签,标签已经泛黄,上面写着:绝当物品,工装西装一件,典当人周炳坤,典当日期2018年7月12日。

周炳坤!

竟然真的是他!

苏清鸢握着西装的手,瞬间收紧,心脏猛地一跳。

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飞速运转,将所有的碎片拼成了一副完整的图景。

原来,周炳坤早在五六年前,就已经回到了江城,还来过她的典当行,典当了这件西装。只是当时她没有在意,加上周炳坤这个名字,和二十年前的旧案没有关联,她根本没有把两者联系在一起。

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件西装,就是周炳坤当年在钟表厂穿的工装,袖口的梅花印记,是他独有的标志,照片里的他,袖口处也有同样的印记!

这是铁证!

证明他二十年前就在钟表厂,证明他与林正海有着直接的交集,证明他这些年一直在隐藏、在逃避、在掩盖。

苏清鸢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陆则衍的电话,语气急切:“陆警官,我找到了重要证据,周炳坤五六年前来过我的典当行,典当了一件旧西装,上面有梅花印记,和照片里的一致,还有樟脑味,典当标签上写着他的名字!”

电话那头的陆则衍,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振奋起来:“苏小姐,你等着,我马上带人过去!我们刚查到,周炳坤三个月前就回到了江城,在市区租了一间老房子,就在老街附近,我们已经锁定了他的住址,正准备实施抓捕,你这条证据,刚好能坐实他的嫌疑!”

挂了电话,苏清鸢拿着西装,手心微微出汗。

周炳坤就住在老街附近,离典当行这么近,也就是说,这几个月,她一直和凶手离得这么近。

也许她去买菜的时候,曾经和他在巷口擦肩而过;也许她在店里整理钟表的时候,曾经透过橱窗看到他在街对面徘徊;也许那些深夜她独自留在店里加班的时候,他就在不远处的暗处,无声地注视着她。

他一定是看着林默走进典当行,看着林默典当怀表,才对林默下手的。

想想都觉得后怕。

苏清鸢深吸了一口气,将西装小心地叠好,装回防尘袋里,然后走出储物间,坐在柜台后面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座钟的滴答声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到二十分钟,门外就响起了刹车声。

陆则衍带着几名警员,匆匆赶到典当行。他看到那件旧西装,还有典当标签,又对比了照片里周炳坤袖口的梅花印记,完全吻合,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证据确凿,周炳坤就是重大嫌疑人。”陆则衍立刻安排警员,将西装作为证物收好,随后看向苏清鸢,“我们现在去抓捕周炳坤,你留在典当行,锁好门窗,不要随便出门,等我们消息。”

“我要跟你们一起去。”苏清鸢坚定地说,“我熟悉周炳坤的物品,熟悉囚时表的细节,说不定能帮上忙,而且,我想亲眼看到真相水落石出。”

陆则衍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她不会轻易退缩,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好,跟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的视线,一切听我指挥。”

苏清鸢点了点头,跟着陆则衍坐上警车,朝着周炳坤的租住地驶去。

周炳坤租住的房子,在老街旁边的老小区里,楼层不高,户型狭小,环境偏僻。警方已经提前布控,将小区出口牢牢守住,防止周炳坤逃跑。

陆则衍带着警员,悄悄来到周炳坤租住的房门前,示意众人安静,随后轻轻敲门。

“谁啊?”屋内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物业,查水表。”陆则衍沉声回应,伪装身份。

屋内沉默了。那种沉默不是正常的犹豫,而是一种警觉的、试探性的安静——像是在判断门外的声音是否可信,像是在思考该如何应对。

苏清鸢站在陆则衍身后,屏住了呼吸。

大约过了十几秒,脚步声才响起来,缓慢而沉重,一步一步地靠近门口。然后,房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开门的是一个年近六旬的老人,头发花白,面容憔悴,身形微胖,和照片里的周炳坤一模一样,只是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阴鸷和警惕。

看到门外的警察,周炳坤的脸色瞬间大变,转身就想往屋内跑。

“不许动!警察!”陆则衍立刻上前,一把按住他,警员迅速上前,将他控制住,戴上手铐。

周炳坤挣扎着,眼神凶狠,嘴里嘶吼着:“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没犯法!”

“周炳坤,我们怀疑你与二十年前林正海被害案,还有近期连环失踪案有关,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陆则衍厉声说道,语气不容抗拒。

周炳坤被押着站在走廊里,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什么,声音含混不清,像是一台坏掉的录音机在反复播放着同一段噪音。

随后,警员进入屋内搜查,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间狭小的房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钟表,有老式座钟、怀表、腕表,大多是停摆的,时针全都指向凌晨三点整。

屋内弥漫着浓重的樟脑味和铁锈味,和怀表上的味道完全一致,钟表密密麻麻地摆放在桌子上、柜子里、地上,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看起来诡异又阴森。

这些钟表,全都是囚时表的仿制品,和林默典当的那只一模一样。

苏清鸢走进屋内,看着满屋子的三点停摆钟表,后背泛起凉意。这里,就像是一个小型的时针囚笼,周炳坤把自己困在这些钟表里,也用这些钟表,困住了那些失踪的人。

陆则衍在屋内的柜子里,找到了剩下的三只和林默典当的一模一样的囚时表,正是另外三名失踪者典当的那几只。同时,还找到了一把带有血迹的扳手,经过初步鉴定,血迹是陈旧性的,和二十年前林正海被害案的凶器特征吻合。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面对满屋子的钟表、囚时表、旧西装、凶器,周炳坤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脸色惨白,不再挣扎,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不是我,是他太耀眼了,是他逼我的……”

陆则衍看着周炳坤崩溃的模样,眼神冰冷:“把他带回警局,立刻审讯!同时,全力搜查失踪者下落,根据屋内的线索,他们很可能还在城郊废弃钟表厂!”

警员押着周炳坤离开,陆则衍看向身边的苏清鸢,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多亏了你,终于抓到嫌疑人了。”

苏清鸢点了点头,看着满屋子停摆的钟表,心里五味杂陈。

周炳坤的执念,已经深入骨髓,他用二十年的时间,制造了这些囚时表,妄图锁住时间,掩盖自己的罪行,把自己活成了时间的囚徒,也把无辜的人,拖进了他亲手打造的时针囚笼里。

这场跨越二十年的罪恶,终于要迎来终结。而那些失踪的人,也终于要重获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