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隐藏的共犯
夏栀、陆扬和张诚老师的坦白。
像一道劈碎黑暗的闪电,直接撕开了藏了十年的真相口子。
林知衍现在已经清楚地知道,十年前的坠楼案。
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意外自杀。
而是一场被精心策划的谋杀,一场被一群人联手遮盖的罪恶。
他开始整理所有的证据,把它们一一串联起来。
像拼解谜游戏似的,慢慢把当年被刻意掩埋的全貌给拼了出来。
每多对上一块,他心里的火就更旺一分。
那些人用谎言和沉默,把江亦晨的命埋得这么深,现在终于要被挖出来见光了:
十年前,江亦晨是澄宁中学的高三学生。
他正直善良,品学兼优,成绩常年稳居前列,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同学眼里的好榜样。
他偶然撞破了学校里藏得最深的烂事:
校方私吞贫困生的助学金;
还偷偷做违规补课的黑幕。
他气不过,决心攥着证据向上级举报,为那些被剥削的学生讨回公道。
孟瑶是学生会主席,家境优渥。
她与校方利益绑定,知道了江亦晨的计划后。
害怕自己的利益受损,怕自己的好处和面子不保。
就联合小团体,对江亦晨进行长期的霸凌、孤立和恐吓,想让他闭嘴。
10月17日那天晚上,孟瑶带着几个人直接把江亦晨堵在四楼西侧走廊的窗边。
围着他进行辱骂和殴打,试图让他彻底放弃举报的念头。
江亦晨拼命反抗,抓住窗台不肯放手,指甲抠得关节发白。
孟瑶站在最前面。
脸上没了平时学生会主席的体面,眼神狠得像淬了冰。
她冲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几个人立刻围上来,硬生生去掰他的手指。
“你找死是吧?”有人踹了他的膝盖一脚,江亦晨疼得眼前发黑。
手一松,整个人像片断了线的风筝,被她们从四楼推了下去。
“砰——”沉闷的声响从楼下传来。
张诚老师刚拐过楼梯口,正好撞见这一幕。
他瞳孔骤缩,手里的教案“哗啦”掉在地上。
刚要冲过去,就被赶来的校长死死拽住胳膊。
“张老师,你最好想清楚,”
校长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这事要是传出去,你的编制、你的职称,还有你老婆的工作,全都会没。”
他看着校长眼里的阴鸷,又想起家里还在上学的孩子。
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孟瑶等人若无其事地散开。
夏栀躲在走廊尽头的拐角,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她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
她想喊,想跑,可一想到孟瑶之前放的狠话“敢多嘴就把你也拖下去”,就吓得浑身发软。
后来警察来问话,她看着孟瑶站在不远处,眼神里的警告像针一样扎过来。
她只能咬着牙,把亲眼看到的推搡改成了“他自己情绪激动跳了楼”。
甚至在后来无数个夜里,强迫自己去相信这个谎言,篡改了那段血淋淋的记忆。
陆扬则是被孟瑶堵在宿舍里,对方把一叠钱拍在桌上,又甩给他一张写好的笔录:
“签了字,这事就跟你没关系,不然你爸赌博的事,我会让整个学校都知道。”
他看着孟瑶身后跟着的几个混混。
又想起家里因为赌债哭肿了眼的妈妈。
只能颤抖着手,在那份伪证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把江亦晨的命,亲手送进了谎言的坟墓。
校长为了保住学校的“声誉”,连夜开了会。
逼着所有知情的老师和学生统一口径。
把这场赤裸裸的谋杀,包装成了“高三生心理脆弱、意外自杀”的悲剧。
他们销毁了江亦晨收集的证据;
删掉了他在学校的档案记录;
甚至让老师在课堂上绝口不提他的名字。
像要把这个少年从世界上彻底抹除。
林知衍看着这些证据,心里的愤怒越来越盛。
他知道,孟瑶是这场悲剧的主谋,校长是这场掩盖的幕后推手。
而那些选择沉默的人,都是隐藏的共犯。
他开始准备公开所有证据,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他知道,这会是一场艰难的战斗。
他要面对的:
是孟瑶家手眼通天的势力;
是校方那套说一不二的权威;
是整个校园事不关己的沉默氛围。
但他不会放弃,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江亦晨不是自杀,他是被人害死的。
是被这个校园里所有人的沉默给活活闷死的。
他把所有的证据都整理好,打印出来,准备在下周的全校大会上公开。他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也是唯一能把江亦晨的冤屈翻过来的机会。
可他这边刚把东西收拾妥当,孟瑶就找上门来了。
那天下午,林知衍正在教室里整理并核对证据。
孟瑶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让人恶心的嚣张笑容。
“林知衍,我听说你收集了很多证据,准备在全校大会上公开?”
孟瑶走到林知衍面前,语气很不屑,跟看跳梁小丑似的。
林知衍看着她,眼里充满了愤怒,攥着笔的手都在抖:
“是,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让你和校长受到应有的惩罚。”
“惩罚?” 孟瑶笑了笑,伸手拔了拔头发,眼神里全是嘲讽。
“你觉得你能做到吗?你以为你手里的那些破证据,能扳倒我?能扳倒校长?你太天真了。”
她顿了顿,凑近林知衍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我告诉你,我爸是教育局的领导,校长是我爸的老部下,你手里的那些证据,根本没用。”
“只要我一句话,你就会被学校开除,你的父母也会失去工作,你信不信?”
林知衍看着她,心里的愤怒压过了恐惧:
“我不信。真相就是真相,不管你有多大的势力,都掩盖不了。”
“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杀人犯,校长是个帮凶,你们都是罪人。”
“罪人?” 孟瑶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疯狂。
“我不是罪人,我是胜利者。江亦晨他活该,他多管闲事,他挡了我的路,他就该死。”
“你也一样,如果你再敢多管闲事,我会让你和他一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说完,她转身摔上门就走。
留下林知衍一个人站在教室里,心里的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
他知道,孟瑶说到做到,她会不择手段地阻止他。
但他不会放弃,他要继续走下去,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晚上,林知衍把所有的证据都藏在书包里。
林知衍把装着证据的书包往怀里一揣,打定主意要去找上级部门帮忙。
他心里门儿清,单凭自己根本干不过孟瑶和校长那伙人。
只有靠上面的力量,才能把这十年的烂事掀个底朝天。
让真相晒在太阳底下。
可他刚踏出宿舍门,就被几个流里流气的男生堵在了楼道口。
为首的是孟瑶的跟屁虫,手里晃着根棒球棍,指节敲得棍身“咚咚”响。
语气嚣张得没边:“新来的,识相点把包里的东西交出来,不然今天就让你横着抬出去。”
林知衍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心跳快得要炸开,手心全是冷汗。
可他还是把书包抱得更紧,咬着牙抬眼瞪回去:
“我死都不会给你们,江亦晨的冤屈必须昭雪,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那男生脸一沉,抡起棒球棍就往他头上砸过来。
林知衍下意识往旁边一躲,棍子擦着他肩膀砸在墙上,震得墙皮都掉了块。
他顾不上疼,转身就往楼下冲,拖鞋都跑掉了一只,耳边全是身后人的叫骂声和脚步声。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被他们抓住,更不能让证据落入他们手里。
他拼命地跑,跑过满是灰尘操场,跑过亮着灯教学楼;
连校门都顾不上刷脸,一直冲到车水马龙的大街上。
他回头看了看,那些人没有追上来,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瘫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大口地喘着气。
肺里像灌了冷风一样疼,额头上的汗水不停地往下滴,把前襟都打湿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书包,里面装着所有的证据。
装着江亦晨的希望,也装着他咬着牙撑到现在的信念。
他知道,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底。
直到真相扒出来见光的那天。
他摸出手机,屏幕还因为刚才的奔跑在发烫。
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教育局的举报电话,声音还有点抖,但语气格外坚定:
“您好,我要举报澄宁中学十年前的一起坠楼案,还有校方私吞助学金、违规补课的问题。”
“我手里有全部证据,想预约明天当面提交。”
挂了电话,林知衍往椅背上一靠,长长舒了口气。
他抬头望着夜空里闪闪烁烁的星星,刚才一路狂奔的慌乱慢慢沉了下去。
胸口里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亮的希望,像小太阳似的暖得发烫。
只要明天把这一书包证据交上去。
那些藏在十年黑暗里的腌臜事;
那些害死江亦晨的凶手,孟瑶、校长;
还有所有选择沉默的帮凶,迟早都会被揪出来。
一个都跑不掉,全都得为自己干的破事付出代价。
他摸了摸怀里的书包,指尖蹭过硬硬的文件袋,心里踏实得不行:
江亦晨,再等等,很快就能让你沉冤得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