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尽是意难平
余生尽是意难平
作者:月落乌啼
言情·虐恋言情完结71168 字

第十四章:刻意纠缠,越推越远

更新时间:2026-05-07 14:35:38 | 字数:3918 字

咖啡厅那次见面后,谢临像是彻底变了个人。从前他尚有克制,还会顾虑,会在林晚和家族面前维持那点可怜的体面。可如今他什么都不在乎了——当沈清欢说出“死了,是你杀死的”那句话时,他的理智便彻底崩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见到她,无论用什么方式,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必须见到她。

第一次纠缠,发生在京圈一位长辈的寿宴上。

那天沈清欢陪同江澈出席,身着一袭深蓝色旗袍,头发挽成低髻,耳畔坠着一对珍珠耳坠,整个人端庄优雅,宛如一幅精致的工笔画。她挽着江澈的手臂走进宴会厅,与主人家寒暄几句后,便寻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安静地品着茶。江澈被人拉去谈事,临走前在她耳边低声道了句“等我回来”,她微微点头,未再多言。

谢临从她进场的那一刻起,目光就没离开过她。他一直坐在宴会厅的另一端,身边是林晚,对面是谢家几位长辈。周围人的话语他全然听不进去,视线死死钉在沈清欢身上,像饿极的野兽盯着猎物。林晚察觉到他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瞥见沈清欢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又想去?”她低声问,语气里满是讽刺。谢临没有回应,径自站起身,推开椅子,大步朝沈清欢的方向走去。林晚坐在原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上的表情像吞了只苍蝇般难看。

沈清欢正低头看手机,面前忽然落下一道阴影。她抬眼,便见谢临站在跟前,一身黑色西装,面容憔悴,眼神却灼热得仿佛要烧起来。她的手顿了一下,随即锁上手机,将其放进手包,动作不紧不慢,仿佛他的出现不过是拂过耳边的一阵风。“谢少爷,有事?”她问,语气平淡得如同在问一个陌生人。

谢临在她对面坐下,目光紧锁着她的脸。“清欢,我想跟你谈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上次在咖啡厅,我说了很多,你没听完就走了。我知道你不愿听,但我必须把话说清楚。”

沈清欢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没什么好谈的,”她道,“我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谢临的手在桌下攥成拳头,指节咯吱作响。“你说结束就结束?清欢,你不能这样。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你就凭一句话就结束了?”

沈清欢放下茶杯,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那你想怎样?让我继续爱你?谢临,你结婚了,我也结婚了。你妻子姓林,我丈夫姓江。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条河,是一座翻不过去的山。”她说着站起身,拿起手包准备离开。谢临猛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她皱起眉头。“清欢,别走。”

宴会厅里霎时安静了一瞬,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开始交头接耳。沈清欢低头看向他抓着自己手腕的手——骨节分明,微微发抖,手腕上那道疤痕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她看了两秒,随即抬头,用一种极冷的目光盯着谢临。“放手。”她的声音不大,每个字却像冰锥般扎人。谢临没有放,手指收得更紧,仿佛怕一松手,她就会永远消失。沈清欢的眉头皱得更深,用力抽回手,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一道红痕。

“谢临,你让我恶心。”她说完,转身便走。

谢临坐在那里,手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僵硬得像一尊石像。他望着沈清欢远去的背影,看着她走到江澈身边,江澈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她微微摇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那笑容很淡,却是她今晚第一次笑,不是对他,是对另一个男人。

第二次纠缠,发生在沈清欢的工作场合。

深空科技要发布第二款产品,沈清欢作为核心技术顾问,罕见地出席了一场小规模媒体沟通会。地点在一家高端酒店的会议室,到场者不超过二十人,皆是科技圈的资深记者和行业分析师。沈清欢穿着一件白色西装外套,坐在台上从容作答,谈吐优雅,逻辑清晰,将专业的技术问题解释得深入浅出。

谢临是突然出现的。他不知从哪里弄到了入场资格,他穿着一件灰色大衣,混在听众席的最后一排。没人注意到他,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台上的沈清欢身上。她太耀眼了,站在聚光灯下,像一颗被精心打磨至极致的钻石,每一个切面都折射出夺目的光。谢临坐在黑暗里望着她,心脏疼得快要裂开。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沈清欢:不是那个会拽着他袖子撒娇的小女孩,不是那个在梅林里红着眼眶等他的傻姑娘,而是一个成熟、强大、光芒万丈的女人。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从来没有。

沟通会结束后,沈清欢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离开会议室,走向电梯间。谢临从后面追上来,在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挤了进去。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有人想拦,沈清欢却微微摇头,示意他们先出去。电梯门再次关上,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她和谢临两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清欢靠在电梯壁上看着他,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平静,多了一丝疲惫与厌烦,“谢临,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纠缠我,被你父亲知道会怎样?被林晚知道会怎样?被江家知道会怎样?”

谢临向前迈了一步,与她的距离只剩不到一臂。“我不管,”他声音沙哑而固执,“我什么都不管了。清欢,我可以放弃一切——谢家的继承权、所有东西,我都可以不要。只要你愿意跟我走,我们现在就走。”

沈清欢看着他,眼神里有怜悯,有失望,唯独没有心动。她想起从前的自己,也是这般不顾一切、不计后果,只要他一句话,就愿意抛下所有跟他走。可现在看着眼前的谢临,她只觉得悲哀。他终于说出了她等了很久的话,可太晚了,晚到她已经不在意了。

“我不会跟你走的。”她的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谢临,你知道为什么吗?不是因为我不爱你了,是因为我不相信你了。你说你愿意放弃一切跟我走,可你当初也说过会来梅林,你没有来;你说准备了私奔,可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你的每一个承诺,最后都成了空话。我凭什么还要相信你?”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沈清欢走出电梯,头也不回。谢临站在电梯里,门在他面前缓缓关上,将他和她的世界再次隔开。

第三次纠缠,是谢临插手了沈清欢的事业。

深空科技的第二款产品发布后,几家竞争对手开始恶意抹黑,在网上散布不实信息,称深空的核心技术涉嫌侵权。沈清欢本已安排法务团队处理,根本不需要外界帮助。可谢临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消息,动用谢家的关系网,私下联系了几家媒体,想帮深空科技“摆平”这件事。他以为这是在帮她,可消息传到沈清欢耳朵里时,她正在书房处理文件。听到翠儿说“谢少爷让人联系了媒体,说是要帮小姐澄清”,她放下笔,沉默了很久。

“让他撤回去。”她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冬日的风,“我的事,不需要他管。”

翠儿犹豫了一下:“可是小姐,谢少爷是好心——”

“我说了,不需要。”沈清欢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去告诉周野,让他想办法通知谢临:如果他再插手我的事,我会采取法律手段。我不是在开玩笑。”

翠儿从未见过小姐用这种语气说话,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去传话。谢临收到消息时,正在谢家书房里。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那枚长命锁,看着周野让人传过来的一行字,“沈小姐说,她的事不需要您管,请您不要再插手。否则,她会采取法律手段。”

法律手段。

她要用法律手段对付他。

谢临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将长命锁贴在胸口,闭上眼睛,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他帮她,是因为爱她,是因为想弥补。可她不需要,她什么都不需要,她自己什么都能搞定,她不需要他,从来没有需要过。

江澈是在第三次纠缠后才知道这些事的。沈清欢没有主动告诉他,是江澈的商业伙伴在媒体沟通会上看到了谢临,回来当笑话讲给江澈听的:“你那个情敌,追你老婆追到人家工作场合去了,场面挺尴尬的。”那个人笑着说,竟不知此事的分量。江澈没有笑,放下手中的酒杯,神色骤然严肃起来。

那天晚上,江澈敲开了沈清欢书房的门。沈清欢正写着邮件,见他进来,微微挑眉:“有事?”江澈在她对面坐下,沉默片刻才开口:“谢临的事,我知道了。”沈清欢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敲打:“我知道。你不用管,我会处理。”

“清欢,我不是要干涉你。”江澈的声音温和,“我是想问,你需不需要我出面?如果需要,我可以找他谈谈;不需要的话,我绝不插手。”沈清欢停下打字,转过身看着他。灯光落在江澈肩上,他的神情从容平静,没有丝毫不悦或质问,只是静静等她答复。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好,好到让她自惭形秽,配不上他这份纯粹的温柔。

“不用。”她道,“我自己能处理。如果他再纠缠,我会直接找他谈。”江澈点了点头,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下,没有回头:“清欢,要是哪天你改变主意,想让我出面,随时告诉我。”他顿了顿,语气郑重,“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谢临。”

门轻轻关上。沈清欢坐在桌前,望着紧闭的门,久久无言。

而谢临的纠缠并未停止。他开始出现在京圈每一个沈清欢可能出席的聚会,无论林晚如何冷脸相对,无论谢家长辈如何警告,无论旁人如何指指点点,他都像只不怕死的飞蛾,一次次扑向那团早已不再为他燃烧的火焰。

沈清欢从最初的视若无睹,变得愈发厌恶、疏离。她开始刻意避开有谢临的场合,避不开时,便全程待在江澈身边,寸步不离,不给谢临任何靠近的机会。一次宴会上,谢临又试图走近,沈清欢直接拉着江澈的手换了位置,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将他晾在原地。

谢临站在那里,周围尽是窃窃私语——“你看谢家那个,脸皮真厚”“人家江家少夫人根本不搭理他”“听说他以前跟沈清欢有过一段,是他先退缩的,现在又来纠缠,真不要脸”。那些话像刀子般扎来,他没有辩解,没有反驳,只是站着,看着沈清欢挽着江澈走向宴会厅另一端,目光空洞而绝望。

林晚从人群中走出,站到他身边,语气冰冷而疲惫:“够了吗?非要让所有人都看谢家的笑话,你才满意?”

谢临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出宴会厅,融入外面的夜色。初冬的风很冷,吹得大衣下摆猎猎作响,他站在空荡荡的庭院里,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极了那个夜晚——她等他,他没来;如今他来了,她却不等了。

他掏出那枚长命锁,在月光下端详。“欢”字在月色中泛着微光,像她曾经的笑容,明亮却短暂。他将长命锁攥在掌心,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可他舍不得松手。他已经失去她了,只剩下这枚锁,能让他触摸到一点过去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