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暗中反抗,徒劳无功
沈清欢从来不是一个会轻易认命的人。
被禁足的第五天,她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沈家每月十五会有一批新鲜食材送进老宅,负责押送的是沈家旁支的一个远房表叔,这人贪财,在沈家地位不高,平日里不受待见,是最好收买的突破口。沈清欢在被禁足前就留了一手,她让贴身侍女翠儿将自己的私房钱取出一部分,暗中塞给了那位表叔,换来了一个往外传递消息的机会。
纸条只有一行字:“临,我这边被禁足,但我不会放弃。你那边如何?计划照旧,我等你的消息。”
传递消息的渠道很隐秘——表叔会将纸条藏在送进谢家的食材包装里,谢家厨房有个小管事是谢临的人,会负责把纸条转交到他手上。这套联络方式,是沈清欢和谢临很早以前就设计好的,当时只是以防万一,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两天后,她收到了回信。
谢临的字迹她太熟悉了,清隽瘦硬,一笔一划都带着他惯常的克制。可这一次,她从那克制的字迹里读出了不同寻常的焦虑:“清欢,我这边也在想办法。他们逼我联姻,给我三天时间考虑。我不会答应,但你那边沈家逼得紧,我们需要尽快行动。梅林那边的计划,我还在安排,你再等我几日。”
沈清欢将纸条攥在手心里,闭了闭眼。
三天。
谢家也在逼他。
她早就料到会是这样。沈家和谢家,一个逼她嫁,一个逼他娶,两边的长辈像是商量好了似的,要把他们往死路上逼。可她不怕,她最怕的不是家族的压迫,而是谢临的退缩。只要他还愿意和她一起走,她就什么都不怕。
她当即又写了一封回信:“我不怕等,我只怕你不来。我会想办法脱身,安排汇合地点,你等我消息。”
从那天起,沈清欢开始暗中部署她的逃亡计划。
她虽然被禁足,但她的脑子没有被关住。作为沈家倾力培养的天才继承人,她手里握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资源和底牌。这些年来,她在商界、科技圈、艺术界都悄悄经营着自己的势力,那些隐藏的马甲身份,是她为自己留的最后退路。
她有一个身份,是商界知名的隐世投资人,代号“清”,经她手投资的项目无一不是行业翘楚,回报率惊人,但她从不露真容,所有交易都通过中间人完成。她还有一个身份,是顶尖技术团队的核心顾问,在人工智能和区块链领域有极深的造诣,业内人称“S”。她的第三个身份,是国际知名的艺术策展人,策划过多次轰动全球的艺术展,但在国内鲜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这些马甲,是她一点点经营出来的,与沈家无关,与任何人无关,只属于她自己。
现在,她要动用这些底牌,来换取她和谢临的自由。
她让翠儿辗转联系上了她的中间人,一个叫周野的中年男人,是她最信任的合作伙伴。周野在京圈底层摸爬滚打多年,人脉广、路子野,最重要的是嘴严,拿钱办事从不问为什么。她通过周野,开始暗中瓦解沈家和江家的联姻合作。
她的计划很周密——江家之所以非要与沈家联姻,无非是因为沈家手中有几项核心技术专利,是江家业务扩张急需的。如果能用其他方式让江家得到这些专利,联姻的必要性就会大大降低。她动用自己的技术团队,伪造了几个技术方案,打算通过第三方公司卖给江家,以此替代联姻的条件。
与此同时,她还利用自己的投资渠道,暗中做空了几家与沈家联姻利益相关的公司,想从经济上给沈家制造压力,逼他们放缓联姻的步伐。
这些操作,她做得天衣无缝,连沈家的情报网都未能察觉。
可惜她低估了沈家的老辣。
就在她紧锣密鼓部署的同时,沈老爷子已经收到了消息。不是关于她的马甲身份,而是关于她试图破坏联姻的小动作。沈家经营京圈数十年,眼线遍布各行各业,她那些看似隐秘的操作,在沈家的情报网面前,根本无处遁形。
“这丫头,倒是有点本事。”沈老爷子看完情报,冷笑一声,“可惜,她的本事还翻不出我的手掌心。去,给我盯紧了,她做什么都别拦着,但也不许让她得逞。我倒要看看,她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于是,沈清欢那些精心设计的操作,一件件石沉大海。
她给江家准备的技术方案,被江家以“条件不合适”为由退回;她做空的那几家公司,突然被神秘资金救起,股价不跌反涨;她安排好的汇合地点,莫名其妙地被沈家的人盯上了,连靠近都做不到。
她不知道的是,沈家联手江家,早就把她的每一步都算计得死死的。她的反抗,在家族的庞然大物面前,不过是蚍蜉撼树。
而谢临那边,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同样在暗中反抗。他私下联络了几个谢家旁支的长辈,试图说服他们支持他与沈清欢在一起。那些长辈表面上点头应允,转头就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谢远山。他又试图调动谢家的一部分资金,想通过经济手段制衡家族的决定,可谢远山早就防着他这一手,提前冻结了他的所有账户。
最让他绝望的,是他偷偷联系了母亲。
谢临的母亲是谢远山的第二任妻子,出身不高,在谢家地位尴尬。她一直希望儿子能坐稳继承人的位置,这样她在谢家才能有好日子过。当谢临向她求助,说想放弃继承权、和沈清欢私奔时,她的反应比谢远山还要激烈。
“你疯了?”母亲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发抖,“临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放弃了继承权,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在谢家怎么做人?你父亲那个大房生的儿子,早就盯着你的位置了,你要是退一步,他就会踩你十步!到时候不光是你,连我都要被赶出谢家!”
“妈,我——”
“我不许!”母亲打断他,声音近乎尖叫,“你要是敢跟那个沈清欢走,我就死给你看!我说到做到!”
电话挂断了。
谢临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窗外的月光冷冷地洒进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惨白之中。他的脸色比月色还要苍白,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红,却没有落泪。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上一次哭,还是十八岁那年,得知母亲的病需要巨额医药费,而父亲不肯出的那天。
那天他学会了,在这个世界上,眼泪最没用。
可那天他也明白了,他的命从来不属于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谢临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不再私下联络任何人,不再试图调动资金,不再和父亲顶嘴。他变得沉默、顺从,谢远山说什么他都说好,谢家族老说什么他都点头。所有人都以为他想通了,妥协了,终于肯认清现实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从来没有妥协。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他在等,等沈清欢的消息。她说会安排汇合地点,她说会想办法脱身,她说等他。他相信她,因为从小到大,她答应过他的事,没有一件做不到。
可他也怕。
怕自己到时候迈不出那一步,怕母亲真的会做傻事,怕谢家会因为他而万劫不复。这些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着他,白天黑夜地折磨他,让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他瘦了很多,颧骨都突出来了,眼下的青黑怎么都遮不住。
林晚是在一个宴会上注意到他的。
那是谢林两家正式议亲之后的第一次公开场合,林家做东,请了京圈有头有脸的人物。谢临作为联姻男方出席,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整个人修长挺拔,可那张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千年寒冰,拒人于千里之外。
林晚站在人群里看他,目光清冷而审视。她知道这个男人心里有人,也知道那个人是谁——沈清欢,沈家嫡女,京圈公认的天才,也是她即将成为情敌的人。她不嫉妒,因为她没有资格嫉妒。这段婚姻,本就是家族利益的交换,与爱情无关。
可她还是多看了谢临两眼。
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好奇。她想知道,能让谢临这个冷到骨子里的男人沦陷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而此时此刻,沈清欢正在沈家的禁足院里,对着窗外那轮冷月,一字一句地写下一封长信。信里,她详细规划了私奔的路线、时间、汇合地点,以及离开后的安排。她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底牌,安排了安全的撤离路线,准备了足够的资金,甚至连假身份都办好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她将信交给翠儿,让她想办法送出去。
翠儿接过信,犹豫了一下,低声问:“小姐,您真的要走吗?走了可就回不来了。”
沈清欢看着窗外,月光落在她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的亮。
“回不来就回不来。”她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只要他。”
翠儿没有再劝,揣着信匆匆离开了。
三日后,谢临收到了那封信。
他拆开信,沈清欢的字迹跃然纸上,一笔一划都带着她独有的温度:“临,汇合地点定在我们的梅林,时间是下月十五,子时。你从谢家后门出来,一直往北走,到了护城河边会有人接应你。别怕,我们一起走,一起逃。我会等你,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四个字,像四根钉子,狠狠钉进他的心里。
他将信纸紧紧攥在手心,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沈清欢的脸,她笑起来的模样,她生气的模样,她拽着他袖子撒娇的模样,她在梅林里将长命锁挂在他脖子上时眼眶微红的模样。
他想去。
他比任何人都想去。
可母亲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父亲的警告还在心口盘旋,谢家的族规、继承人的责任、族人的生计,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那轮冷月,喃喃自语。
“清欢,等我。”
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声“等我”,究竟是承诺,还是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