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小娇妻
摄政王的小娇妻
作者:不再婉柳
言情·甜宠言情完结52289 字

第一章:卑微丫鬟,偶然近身

更新时间:2026-04-30 13:38:44 | 字数:3059 字

深秋的夜总是来得格外早。刚过二更,摄政王府的大部分院落已沉入寂静,唯有外院粗使丫鬟住的下房,还漏着几星昏黄灯火。

方栖梧刚用浆洗完一大盆衣物,直起身时,腰杆传来一阵酸麻。她今年不过十五岁,进府三年,做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从不敢有半句怨言。此刻她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端着木盆走到廊下,将最后一件中衣晾上竹竿。夜风卷着寒意扑在脸上,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拢紧了身上打了好几块补丁的青布夹袄。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将她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望着远处主院方向沉在夜色里的飞檐,轻轻叹了口气。听说府里那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爷,今日要在府中设宴招待朝臣,此刻怕是还在前厅应酬。她这样的粗使丫鬟,连靠近主院三步的资格都没有,平日里能远远瞥见王爷的仪仗,已是天大的造化。

正想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月亮门那边传来,伴随着管事压低的呵斥声。

方栖梧心头一紧,连忙低下头,规规矩矩地立在廊下,连大气都不敢喘。她知道,这个时辰还在外走动的,定是主院那边的人,若是冲撞了贵人,后果不堪设想。

果然,不过片刻,一队侍卫簇拥着一顶明黄色软轿匆匆而来。轿帘被风吹得掀开一角,她只来得及瞥见玄色织金的袍角,便被管事狠狠瞪了一眼,连忙将头埋得更低。软轿一路朝内院去了,留下的侍卫也跟着散去,只余下两个小厮守在路口,低声抱怨:“王爷今日醉得厉害,李总管和张管事都跟着去了前院,偏生轮不到我们近身伺候,倒要在这里吹冷风。”

方栖梧听得心头一跳,不敢多留,连忙收拾好木盆,快步走回自己住的低矮耳房。屋里已经熄了灯,同屋的几个丫鬟早已睡熟,发出均匀的鼾声。她轻手轻脚地摸回自己的铺位,刚躺下,便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更清晰的喧哗声,似乎是从主院方向传来的。她心里有些不安,却也不敢起身去看,只能裹紧薄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她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谁?”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压低声音问道。

门外传来管事不耐的声音:“方栖梧,快出来!主院那边临时缺个伺候的,跟我走!”

她心头一震,睡意瞬间消散。伺候主院?她一个粗使丫鬟,怎么会被派去主院?来不及多想,她连忙披上衣裳,跟着管事往外走。夜色已深,青石板路被夜露打湿,泛着冷白的微光,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轻晃,在地面投下摇曳的橘色光斑。管事走得极快,她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心里七上八下,连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穿过几重院落,越往里走越是安静,连风里的气息都变了,带着淡淡的龙涎香与酒气。管事在一座名为“静澜轩”的院落前停下,压低声音对她说:“王爷喝醉了,李总管他们都在前院收拾,这里临时缺人。你进去伺候着,机灵点,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若是出了半点差错,仔细你的皮!”

方栖梧连连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是,奴婢知道了。”

管事推开院门,她跟着走了进去。暖阁里灯火通明,暖炉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气。雕花拔步床前立着两个手足无措的丫鬟,见管事带了人来,像是松了口气。“快过来伺候王爷醒酒!”管事挥了挥手,转身退了出去,还不忘关上了房门。

方栖梧走到床前,才敢悄悄抬眼。床上躺着的男子,正是当朝摄政王萧玦。他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冷冽的眉眼此刻被酒气晕染,少了几分慑人的寒气,竟显出几分清俊柔和。玄色锦袍松松地敞着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冠也歪了几分,几缕墨色发丝垂在额前,添了几分慵懒的气息。

她从未离王爷这么近过,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他。她听见一旁的丫鬟低声说:“方才王爷“吐了,我们不敢靠前,你去伺候王爷擦擦脸、喂点醒酒汤吧。”

她点点头,接过丫鬟递来的锦帕与醒酒汤,深吸一口气,轻步走到床边。她的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他。刚要伸手擦他的脸,萧玦却突然动了动,眉头微蹙,嘴里低低哼了一声。她吓得手一抖,险些打翻汤碗,连忙停住动作,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玦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眸子里带着几分醉后的迷蒙,看向她时,目光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那眼神太过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方栖梧连忙低下头,只觉浑身血液都要凝固,连声音都带着颤:“王、王爷,奴婢……奴婢给您擦脸。”

萧玦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头顶,带着审视的意味,让她浑身不自在。手心早已沁满冷汗,锦帕几乎被捏皱。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低低应了一声“嗯”,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却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这才敢抬手,小心翼翼地用锦帕沾了温水,轻轻擦过他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一片羽毛,带着常年劳作留下薄茧的指尖擦过他的皮肤时,他微微一顿,却没有躲开。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擦得愈发小心,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擦完脸,她端过醒酒汤,用小银勺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萧玦张口喝下,温热的汤水滑过喉咙,让混沌的脑子清明了几分。他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小丫鬟,她眉眼清秀温婉,此刻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微微颤抖,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模样,与府里那些刻意逢迎、眼神里写满算计的女子截然不同。

他见过的美人多如过江之鲫,府中姬妾个个是精心挑选的绝色,可眼前这个小丫鬟,却像一株在墙角默默生长的野草,带着干净纯粹的气息,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竟奇异地放松了几分。

一碗醒酒汤喝完,方栖梧正要起身退下,手腕却突然被抓住。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抬头,撞进萧玦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他的手很烫,带着酒气的温度,握得不算紧,却让她动弹不得。心跳瞬间乱了节奏,连声音都变了调:“王、王爷?”

萧玦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松开手,低低道:“留下来伺候。”

方栖梧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留下来?伺候?她一个粗使丫鬟,怎能在王爷寝殿过夜?下意识想要拒绝,可对上他那双不容置喙的眼睛,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只能僵硬地点头:“是,奴婢……遵命。”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一夜的。萧玦躺下后便闭着眼不再说话,她只能在床前的脚踏上坐着,连打盹都不敢。暖炉里的炭火渐渐弱了,屋里温度慢慢降下来,她却不敢挪动分毫,只能裹紧身上的夹袄,一夜无眠。

窗外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屋里,落在萧玦脸上。他缓缓睁开眼,宿醉后的头痛让他皱了皱眉,看向床前的方栖梧时,眼神已恢复平日的冷冽。她连忙站起身,恭敬地立在一旁,垂着眼不敢看他。

萧玦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知道她一夜没睡,却没什么表示,只是淡淡开口:“伺候更衣。”

她连忙应声,上前为他更衣。锦袍料子极好,触手光滑,她小心翼翼地系上玉带,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腰,他也只是顿了顿,没有说话。更衣完毕,管事带着小厮进来伺候洗漱,见她还在屋里,不由得愣了一下,却不敢多问,只是恭敬地立在一旁。

萧玦洗漱完毕,坐在镜前整理发冠,目光透过铜镜落在依旧垂手立在一旁的方栖梧身上。她仍是那副温顺怯懦的样子,规规矩矩地站着,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他收回目光,对着管事淡淡吩咐:“她,留下。”

管事一愣,随即连忙应道:“是,奴才明白。”

方栖梧的心猛地一跳,抬头看向萧玦,他却已站起身,迈步走出暖阁,玄色的袍角扫过地面,只留下一阵淡淡的龙涎香的气息萦绕鼻子间,她僵在原地,指尖还捏着刚叠好的锦帕,心头一片茫然。她尚不知,昨夜那偶然的近身,竟会彻底改写她的命运。

管事上前,脸上堆着客气的笑:“方姑娘,王爷吩咐了,往后你便留在静澜轩伺候。”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低低应道:“是。”窗外晨光渐亮,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她身上,似给她镀了一层淡金光晕。从这一刻起,自己再也不是王府里默默无闻、只求安稳度日的粗使丫鬟了。命运的齿轮,已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