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泛黄的信仰

杰伦跑完五十圈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他瘫在地上，汗水顺着下巴滴成线，嘴唇干裂得发颤，却还是挣扎着抬起头：“科…科比老师，我跑完了。”
科比递给他一瓶水，没说话，转身走向球场边的旧长椅。长椅下面压着个铁皮盒，他蹲下身，指尖拂去盒上的灰尘，打开时，里面的东西让杰伦愣住了——满满一盒子的比赛录像带，最上面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科比二十出头，一头爆炸头，穿着湖人队的紫金球衣，正和一个白发老教练击掌。老教练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笑容慈祥。照片背面，是用黑色水笔写的一行字：“篮球的尊严在赛场，不在排名，不在力量。”
“这是我的恩师，杰克逊教练。”科比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很远的事，“三年前，我在总决赛最后一场，跟腱断了。当时我趴在地上，看着篮球滚出界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还能打球吗？”
杰伦安静地听着，不敢插话。
“球队没等我恢复，就把我交易了，然后迅速和我解约。”科比拿起一张录像带，标签上写着“2037年总决赛G5”，“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每天看这些录像，看杰克逊教练的战术板，看自己当年在球场上的样子。那时候，异质球员已经开始泛滥，球场变成了他们秀肌肉的地方，有人用基因改造提升弹跳，有人用机械义肢增强力量，没人再在乎战术，在乎配合，在乎什么是真正的篮球。”
他放下录像带，撸起右肘的护具。护具下，除了那道17厘米的手术疤痕，还有密密麻麻的老茧，最厚的地方硬得像塑料。“出院后，我就在这里开始特训。每天凌晨四点起床，1000次投篮，500次低位顶防，300次肘击强化，10公里耐力跑。下雨天就在地下车库练，下雪天就绕着社区跑，从没想过要停下来。”
“您练这些，就是为了打败异质球员吗？”杰伦问。
科比摇了摇头，指着照片背面的字：“我是为了守住这个。”他突然站起来，右肘微微下沉，摆出一个发力姿势，“异质球员的能力看似无解，但他们的变异都有弱点。橡胶人本的弱点在肌肉连接处，铁臂马克的弱点在义肢与骨骼的接口，只要找对位置，一肘就够了。”
他说着，猛地一肘击向旁边的沙袋。那是个用加厚帆布做的沙袋，里面塞满了沙子和废旧的篮球内胆，重量足有八十公斤，平时被铁链固定在铁架上。科比的肘尖精准击中沙袋正面的标记点——那是模拟异质球员关节的位置。“嘭”的一声闷响，沙袋像被重锤击中的鼓面，整个向后弹起半米高，铁链在铁架上撞出“哐当”的声响，袋口的麻绳被震得松动，细沙从缝隙里簌簌落下。杰伦看得目瞪口呆，他之前试着推过这个沙袋，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让它微微晃动，而科比这一肘，几乎要将沙袋砸穿。
“铁臂马克的机械义肢，动力核心在肘部内侧。”科比撸下护肘，露出里面布满老茧的皮肤，“他的义肢用的是初代液压系统，每次发力前，肘部会有0.3秒的延迟，伴随轻微的‘滋滋’声——那是液压油流动的声音。你要做的，就是抓住那0.3秒，用肘击精准击中核心位置，他的义肢会瞬间断电。”他重新戴上护肘，拿起篮球走向球场，“防守滑步讲究的是‘稳’，不是‘快’。膝盖弯曲到90度，重心放在脚掌上，像猫一样移动，记住，你的目标是预判对手的下一步，而不是跟在他身后跑。”
杰伦看得目瞪口呆。他之前和铁臂马克交手时，用尽全力的撞击都没能让对方的义肢晃动一下，而科比这一肘的力量，显然比他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想拜师可以，但我有三个规矩。”科比看着他，眼神锐利如鹰，“第一，永远尊重篮球，不能用力量欺负人；第二，训练不能偷懒，我说五十圈，少一圈都不行；第三，记住，篮球是五个人的运动，你的队友永远比你自己重要。”
杰伦立刻从地上爬起来，用力点头：“我记住了！师父！”
科比没纠正他的称呼，只是把铁皮盒收好，拿起篮球：“现在，我们练防守滑步。从球场这头到那头，滑五十组，开始。”
夕阳西下时，杰伦已经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科比看着他瘫在地上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他拿出手机，看着那张艾琳留下的名片，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号码存进了手机，备注是“正义”。
凌晨四点的闹钟，在他躺下三个小时后准时响起。科比睁开眼，窗外还是一片漆黑，他摸了摸右肘的护具，起身走向球场。夜色里，他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像一座沉默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