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意外的医院来电
周五下午,林墨正在公司开例会,手机在桌面疯狂震动。
林晓两个字像火警闪烁。
她心头一沉,滑开接听——
“姐!爸、爸他晕倒了!医生说要家属签字,你快回来!”
背景音嘈杂,有人喊”血压220!”“准备溶栓!”
林墨猛地起身,投影幕布上的彩平图被她的肩膀撞得晃成一片抽象画。
“哪个医院?”
“市立!就是……就是妈妈当年去的那家!”
她心里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林晓虽然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却也叫她的妈妈为妈妈。
电话挂断,她的大脑像被按下Ctrl+S,所有纷杂图层瞬间合并,只剩一条红色路径:回家。
总监在背后喊:”方案还没定版!”
她回头,声音冷得不像自己:”我家人快死了,方案先等着。”
……
高铁上,她打开背包,那枚乳牙在火车颠簸里轻轻碰撞日记壳,像一声声细小的催促。
窗外景色飞驰,她忽然想起母亲出事那天,也是这条线路,那时她十岁,被邻居抱在怀里,哭到干呕。
如今位置对调——她成了必须镇定的大人。
冲进病房时,林建国正被推去做CT,走廊灯管惨白,照得苏婉脸色像纸。
“墨墨……”苏婉第一次没加”阿”字,声音抖得不成调。
林墨伸手,轻轻抱了抱这个她并不接受的女人,掌心传来对方背脊剧烈的颤抖。
“没事,我在。”
她听见自己说,像一句迟到的承诺。
接下来就是签字、缴费、取药、和医生谈话,林墨全程语速极快,逻辑清晰,把年轻住院医逼得节节后退。
“家属情绪稳定一点。”医生提醒。
林墨愣了一下,才发觉自己指甲早已掐进掌心,血痕弯成月牙。
直到深夜,林建国被推回病房,麻药未退,脸色蜡黄。
林墨坐在床沿,第一次认真打量父亲——
鬓角全白,眉间川字纹深得能夹住一张车票,左手腕戴着那块磨到发毛的罗马表,表盘有一道裂纹,像冻住的闪电。
她愣住,那是妈妈送给他当结婚纪念日礼物的。
她伸手,想替他把表摘下,却被护士拦住:”病人潜意识里会找熟悉东西,先别动。”
林墨缩回手,掌心空空,却忽然想起母亲日记里那句:”建国总说,表在,人在。”
林晓买来夜宵,三人蹲在走廊尽头分一盒炒粉。
苏婉低声说:
“你爸早上还念叨,想给你寄笋干,又怕你嫌麻烦。”
林墨筷子一顿,粉条“啪嗒”掉回盒里。
“他……还记着我爱吃笋干?”
“何止,你每年生日,他都偷偷买,做一次没送出去,就自己吃,吃到胃胀。”林晓吸吸鼻子,”姐,爸是真的很怂,怕你不收,更怕你收了又退回来。”
凌晨两点,病房只剩心电监护的”滴——滴——”。
林墨把折叠椅拉到床边,灯光下,父亲手腕的旧疤清晰可见,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她伸手,轻轻覆在那条疤上,温度比想象中高。
“爸,你到底藏了多少事……”
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却惊动黑暗,心电曲线倏地跳出一个早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