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刀意初成

萧野再次睁眼时，已是三日后的清晨。
竹庐内药香萦绕，他躺在软榻上，胸口的伤口已被妥善包扎。
苏晚晴正坐在桌边捣药，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的发梢，柔和得很。
“你醒了。”苏晚晴闻声抬头，语气依旧清淡，“毒已清了大半，勿要乱动。”
萧野试着动了动手指，浑身酸软，却不再有麻痒之感。
他撑着身子坐起，看向苏晚晴：“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苏晚晴放下药杵，递过一碗汤药，“这是解毒的，趁热喝。”
萧野接过汤药，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在舌尖散开，却让他精神一振。
“那日断崖上的人，可是暗影楼的？”萧野问道。
苏晚晴点头：“那人是暗影楼的银牌杀手，擅长用毒，江湖人称‘鬼面’。”
她顿了顿，补充道：“盟主已下令彻查盟内奸细，想必是有人给鬼面通了风。”
萧野的心沉了沉。烟雨盟内藏着暗影楼的人，此事怕是越发棘手。
接下来的几日，萧野便在竹庐养伤。
苏晚晴每日为他换药熬药，闲暇时便去后山采药，或是劈柴担水。
萧野常坐在窗边，看她劳作的身影。
她劈柴时，手腕轻轻一翻，斧头便精准地落在木柴的纹路里，省力又高效。
她采药时，指尖捻着药草，动作轻柔，像是怕惊扰了草木的灵气。
萧野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刀法。
破阵刀的五式，劈、斩、挑、撩、扫，他虽已融会贯通，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的，或许是那份顺应自然的巧劲。
这日，苏晚晴又在院外劈柴。
萧野走了过去，捡起一根枯枝，在一旁比划起来。
他试着模仿苏晚晴劈柴的动作，将刚猛的刀劲，融入轻柔的发力之中。
枯枝划过空气，不再是以往的呼啸之声，而是带着一种润物无声的顺畅。
萧野心中一动，随即挥舞枯枝，演练起破阵刀。
劈，如斧劈木柴，精准落于纹路；斩，似刀割药草，干脆利落；
挑，像指尖捻花，轻巧灵动；撩，若顺水推舟，借力打力；
扫，如秋风扫叶，势不可挡却又收放自如。
五式刀法，在他手中，竟生出了几分草木的意韵。
不再是纯粹的杀伐之术，而是刚柔并济，动静相宜。
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感，在他的四肢百骸间流淌。
刀意，竟在这不经意间，悄然大成。
苏晚晴停下劈柴的动作，看着院中演练刀法的萧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虽是医女，却也懂些武学门道。
萧野的刀法，初看平平无奇，细品之下，却藏着一股磅礴的战阵之气，又不失灵动。
待萧野收势，苏晚晴才开口：“你的刀法，很特别。”
萧野笑了笑，收起枯枝：“多谢姑娘，是你点醒了我。”
若无她劈柴采药的身影，他怕是还要在刚猛的死胡同里，绕上许久。
苏晚晴摇摇头：“是你自己悟性高，与我无关。”
她转身走进竹庐，拿出一个布包，递给萧野。
“这是我寻来的金疮药，外敷内服，对你的伤有好处。”
萧野接过布包，掌心传来暖意。
他忽然想起，自己来到烟雨盟后，处处遭人猜忌，唯有苏晚晴，始终对他以诚相待。
“多谢。”萧野郑重道谢，心中百感交集。
苏晚晴微微一笑，没再多言，转身继续劈柴。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竹庐的院子里。
萧野站在院中，握着布包，望着苏晚晴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连日来的阴霾，仿佛被这夕阳驱散了不少。
他摸了摸怀里的密信，又握紧了腰间的鬼头刀。
刀意已成，底气更足。
纵使前路荆棘丛生，他也有信心，劈开一条血路。
暗影楼的奸细，镇北侯的阴谋，烟雨盟的暗流。
这一切，他都要一一勘破。
夜色渐浓，竹庐内的灯火，亮了起来。
苏晚晴端来一碗热粥，放在萧野面前。
“趁热吃吧，你的伤，还需静养些时日。”
萧野点点头，拿起碗筷，低头喝起粥来。
粥很暖，暖了胃，也暖了心。
在这烟雨江南的竹庐里，他竟生出了一丝，家的感觉。
只是，他知道，这种安宁，注定不会长久。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