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暂安一隅，暗流涌动

晨光透过残破的城垛，落在林缚沾满血污的铠甲上，将血痂晒得发脆。肩头的伤口被风一吹，钻心的疼，他却没心思管。
昨夜的厮杀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城下的叛军尸体已被清理到城外，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
“校尉，百姓们已安置在废弃宅院，粮仓打开了，正按人头分发粮食。”亲兵走到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城内的宁静。
林缚点点头，转身看向城内。
街道上布满瓦砾，不少房屋塌了大半，断梁上还挂着烧焦的茅草，像极了西境的废弃驿站。
他走下城楼，踩着满地瓦砾，每一步都硌得脚生疼。
百姓们见了他，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跪倒在地：“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林缚弯腰扶起一位老妇人，她手里攥着半块粗粮饼，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乡亲们，永宁城守住了，你们安心生活。”
老妇人抹着眼泪，浑浊的眼里满是感激：“将军要是晚来一步，我们这些老骨头，就都成了叛军的刀下鬼了！”
林缚心头沉甸甸的，这乱世里，百姓的命比草还贱。
他抬手看向城中心的粮仓，那里是全城人的希望。
走到粮仓门口，张猛正领着士兵们有条不紊地分发粮食。
他脸上沾着灰，眼里却有光，见林缚来，咧嘴一笑：“校尉，粮食只够撑半个月，得赶紧想办法。”
林缚走进粮仓，伸手摸了摸粮囤里的粗粮，颗粒干瘪，还混着不少沙土。
“把叛军留下的粮草清点出来，再组织百姓开垦城外的荒地。”
“改良的农具都带来了，正好派上用场。”
张猛跟着走进来，手里攥着一把打磨锋利的锄头，“士兵们也愿意帮着百姓，毕竟这是咱们的新家了。”
接下来的几日，永宁城渐渐有了生气。
士兵们清理战场的瓦砾，用叛军留下的云梯、冲车拆成的木料，修补城墙的缺口。
城楼上，改良后的弓箭和弩箭整齐排列，箭头闪着冷光，对准城外的方向。
林缚站在城垛边，手指划过城墙的缺口，那里还留着叛军攻城的箭痕。
“校尉，城外的荒地开垦得差不多了，百姓们说，过几日就能种上麦种。”
亲兵禀报，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
林缚点点头，目光却望向远方。
东方是靖安藩的方向，北方是沙陀部的地盘，这暂安的日子，怕是过不长久。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林缚正在城楼上查看布防，亲兵神色匆匆地跑了上来，手里攥着一封密信：“校尉，密探回来了，周边藩镇有动静！”
林缚接过密信，指尖微微发颤。
密信是用暗号写的，破译后，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在心上：青州韩忠、徐州王彦，暗中扩军，觊觎永宁城。
更让他心惊的是，密信里说，沙陀部的骑兵已在边境集结，似有南下之意，而靖安藩的残余势力，还在城外潜伏，伺机反扑。
“看来，我们的安稳日子，过不了多久了。”
林缚将密信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火盆里。火焰吞噬着信纸，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张猛不知何时走了上来，手里握着长枪，沉声道：“校尉，要不我们主动出击，先收拾了韩忠和王彦？
免得他们联手来犯！”
林缚摇了摇头，走到城垛边，望着远方的天际。风沙再起，卷着尘土，落在他的铠甲上。
“我们兵力不足，粮草紧张，主动出击必遭腹背受敌。”
他顿了顿，声音坚定：“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守住永宁城，积蓄力量。加固城防，加紧训练，尽快筹措粮草。”
“另外，让密探盯紧周边藩镇和沙陀部的动向，一旦有异动，立刻禀报。”
林缚转过身，对身边的士兵们吩咐道，眼里没有一丝慌乱。
“是！”士兵们齐声应道，转身匆匆离去。
城楼上只剩下林缚和张猛，风卷着沙尘，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张猛看着林缚的背影，心里明白，这位年轻的校尉，早已不是西境那个刚穿越的小兵，他肩上扛着的，是永宁城百姓的希望。
夕阳西下，将永宁城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缚站在城楼上，久久没有移动。
他知道，这暂安的一隅，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靖安藩的残余未除，沙陀部虎视眈眈，周边藩镇各怀鬼胎，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
但他不会退缩，只要守住这座城，就守住了乱世中的一方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