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铁幕之下,死心成灰
洛萱儿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关在了一个巨大的、透明的玻璃罐里。外面的世界车水马龙,色彩斑斓,但她却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能感受到罐子里越来越稀薄的氧气,一点点扼住她的咽喉。
云曜的“囚禁”不再遮遮掩掩,它变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常态。
她想去阳台晒晒太阳,门外的保镖会面无表情地拦住去路,理由冠冕堂皇:“云先生吩咐,洛小姐最近受了风寒,不宜吹风。”
她想给安然打个电话,书房里的座机线被无声地剪断,她的手机则“恰好”在那天进了水,屏幕一片漆黑。
她甚至想不起上一次看到完整的天空是什么时候,云曜私人收藏馆的落地窗,此刻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华丽的牢笼,将她与外界彻底隔绝。
这种无声的凌迟,比任何言语的羞辱都要残忍。
“云曜,你到底想怎么样?”
洛萱儿终于崩溃了。她拦住正要出门的云曜,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写满了绝望的质问。
云曜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大衣,正由管家为他整理袖扣。他听到她的质问,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开口,语气里是惯常的冷漠:“待在这里,安分守己。这就是我想怎么样。”
“安分守己?”洛萱儿惨笑一声,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云曜,你把我关在这里,像关一只宠物狗一样!你剪断了我的翅膀,却问我为什么不飞?你到底有没有心!”
她的情绪太过激动,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撕扯出来的。
云曜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那眼神里没有心疼,反而闪过一丝被冒犯的不悦。他一步步走近,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逼得洛萱儿连连后退,直到后背“砰”地一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宠物狗?”云曜冷笑,他伸出一只手,看似温柔地替她拂去脸颊上的一缕乱发,指尖却冰冷得像毒蛇的信子,“洛萱儿,你连宠物狗都不如。至少,它不会背叛主人。”
“我没有背叛你!”洛萱儿嘶吼着,眼泪汹涌而出,“我什么都没做!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凭我乐意。”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云曜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而残忍:“你以为安然和辰溯能救你?别做梦了。在这个城市,我想让谁消失,他们就永远别想找到你。你最好祈祷他们别再不知死活地来找你,否则……”
“否则怎么样!”一个炸雷般的声音,猛地从大门方向传来。
云曜的话戛然而止。
洛萱儿猛地抬头,透过模糊的泪眼,她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安然。
安然穿着一身利落的红色风衣,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硬生生地劈开了这屋子里死寂的黑暗。她身后跟着几个保镖模样的人,显然是硬闯进来的。她的眼神里燃烧着滔天的怒火,那是一种恨不得将云曜碎尸万段的恨意。
“云曜,你这个疯子!”安然大步冲过来,一把将洛萱儿从云曜的禁锢中拽出来,护在自己身后。她看着洛萱儿瘦弱不堪的身体和满是泪痕的脸,心疼得眼眶瞬间红了,“你看看你把她弄成了什么样子!她到底是不是人!你有没有人性!”
云曜看着突然闯入的安然,非但没有慌乱,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他慢条斯理地掏出手帕,擦了擦刚才碰过洛萱儿的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安小姐,私闯民宅,也是要坐牢的。”云曜的声音冷得像冰,“看来,我得提醒一下安叔叔,管好自己的女儿。”
“你少拿我家里压我!”安然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云曜的鼻子,一字一句地骂道,“云曜,你就是个懦夫!你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折磨一个爱你的女孩!你根本配不上她!”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云曜收起手帕,眼神骤然变得阴鸷,“来人,送安小姐出去。以后,她不准再踏入这里一步。”
“谁敢动她!”洛萱儿尖叫着从安然身后冲出来,她像是护犊的母兽,张开双臂挡在安然前面,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决绝,“云曜,你今天要是敢动安然一根汗毛,我就死在这里!”
空气瞬间凝固。
云曜看着她那双充满恨意和决绝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他从未在她眼里见过这种眼神,以前的她,看他的时候总是带着小心翼翼的爱慕和讨好。
现在,那份爱慕,彻底变成了厌恶。
“好,很好。”云曜的脸色铁青,他死死地盯着洛萱儿,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既然你这么想走,我成全你。”
他后退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动作优雅而绝情:“滚。出了这个门,就别再回来。但你记住,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别想和辰溯在一起。你这一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洛萱儿的心,彻底沉入了无底深渊。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疯狂,终于明白,自己爱了这么久的人,其实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她没有再哭,也没有再求他。
她只是转过身,牵起安然那只因为愤怒而冰凉的手,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身后那个男人的世界,是她永远无法逃离的炼狱。而此刻,她只想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哪怕只是片刻的自由。
当大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时,洛萱儿感觉自己的灵魂,也随着那声巨响,彻底碎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