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身份疑云
沈知言的城外别院坐落于京郊的杏花坞,庭院雅致,四周翠竹环绕,倒成了养伤的清净之地,赵宸的伤势比想象中严重,大夫叮嘱需卧床静养半月,不可动气。苏砚心中愧疚,每日处理完 “翰墨斋” 的事务,便会提着熬好的汤药赶来探望。
这日午后,苏砚将汤药递给伺候赵宸的小厮,见赵宸正在榻上闭目养神,便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想替他整理散乱的文书。
书房不大案几上摊着几份奏折,墨痕尚未完全干透,苏砚拿起奏折,本想按类别归置,目光却被其中一份关于 “祥瑞” 的奏折吸引 —— 奏折的落款是庆历三年,正是他穿越前研究北宋历史时,曾重点关注的 “瑞鹤绕殿” 事件发生的年份。
他忍不住展开奏折,只见上面写道:“庆历三年秋,汴京上空忽现瑞鹤一十九只,绕大庆殿三匝,金光贯日,经久不散,臣以为此乃国运昌隆之兆,特奏请陛下祭天祈福,以顺天意。”
“庆历三年,瑞鹤绕殿,金光贯日”—— 这短短十二个字,如惊雷般在苏砚脑海中炸开,他猛地想起穿越那日,博物馆里 “瑞鹤图” 迸发的金光、耳边响起的鹤唳声,与奏折中的描述几乎一模一样!难道这只是巧合?可世间哪有如此巧合之事?他穿越时触碰的 “瑞鹤图”,本就是徽宗临摹庆历年间瑞鹤景象所作,而那处引发穿越的朱砂印记,会不会与当年的 “祥瑞” 有关?
苏砚握着奏折的手微微颤抖,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他的穿越,或许并非意外,而是与庆历三年的 “瑞鹤祥瑞” 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在看什么?” 赵宸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虚弱,苏砚慌忙将奏折合上,转身时撞见赵宸探究的目光,脸颊瞬间发烫:“殿下,我只是帮您整理文书,并非有意窥探奏折内容。”
赵宸缓步走进书房,在椅上坐下,咳嗽两声后笑道:“无妨,不过是些旧年的奏疏,你既看到了,想必也心生疑惑吧?” 见苏砚点头,他继续说道:“庆历三年的瑞鹤祥瑞,当时在汴京传得沸沸扬扬,不少人说那是上天示警,而非吉兆 —— 毕竟那年冬天,辽国就陈兵边境,意图南下,后来柳成借此大做文章,说祥瑞是‘和谈’的征兆,力主与辽国签订盟约,陛下虽有疑虑,最终还是采纳了他的建议。”
苏砚心中一动:“殿下是说,当年的祥瑞,或许与辽国有关?”
“只是猜测,并无实证。” 赵宸叹了口气,“不过那之后,朝中便多了些关于‘祥瑞秘辛’的传言,说有人从瑞鹤飞过的地方,捡到过带有朱砂印记的羽毛,后来却不知去向。”
朱砂印记!苏砚猛地抬头,与赵宸四目相对,他刚想追问,院门外却传来小厮的通报:“公子,沈掌柜来了。”
沈知言提着一个食盒走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苏公子,宸王殿下,我带来了刚做好的莲子羹,据说对伤口恢复有好处。” 他将食盒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案几上的奏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转向苏砚:“苏公子,‘翰墨斋’今日来了位贵客,想买一套北宋初年的《太平广记》,我没敢擅自做主,想请你回去定夺。”
苏砚虽有些疑惑沈知言平日足可处理店铺事务,今日却特意来请他回去但还是向赵宸告辞:“殿下,臣先回铺子里看看,明日再来看您。”
离开别院的路上,沈知言一边走,一边状似无意地提起:“苏公子,你与宸王走得这般近,可要多加小心,宸王此人,心思深沉,向来只重权势,他帮你查案,恐怕不是真心想帮苏大人洗冤,而是想借苏家案打击柳成,扩大自己在朝中的势力。”
苏砚脚步一顿:“沈掌柜何出此言?宸王殿下为了保护我,都负伤了。”
“负伤或许是真,但他的目的未必单纯。” 沈知言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担忧,“你想想,柳成是他的政敌,苏家案是柳成的把柄,他帮你拿到密函,不就是为了在陛下面前扳倒柳成吗?等他利用完你,说不定会将你弃之不顾,苏公子,你太单纯,容易被人利用。”
接下来的几日,沈知言愈发频繁地接触苏砚,时而分析朝堂局势,说柳成近日在暗中拉拢官员,恐对苏砚不利;时而又提及赵宸的 “野心”,说他近日与几位武将过从甚密,怕是在为夺权做准备。
他还多次表示:“苏公子,若是日后遇到难处,尽管找我,我受苏大人恩惠,定会护你周全,与你共渡难关。”
苏砚虽不完全相信沈知言的话,却也渐渐对赵宸多了几分疑虑毕竟赵宸是王爷,权力斗争本就是他生活的一部分,可想起赵宸为保护自己而负伤的模样,他又觉得沈知言的话或许有些片面。
这日夜里,苏砚在整理原主的旧物时,从一个褪色的锦盒里翻出一张泛黄的宣纸。纸上用小楷写着原主的生辰八字:“庆历元年秋七月廿三,子时生”,苏砚看着这行字,瞳孔骤然收缩,竟与他现代的生日完全相同!
他颤抖着拿起宣纸,脑海中闪过穿越时的金光、赵宸书房里的奏折、“瑞鹤图” 上的朱砂印记,还有原主与自己相同的名字,无数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一个更大胆的推测在他心中成形:他与原主,或许本就共享着同一个灵魂!庆历三年的瑞鹤祥瑞,让这个灵魂产生了 “共振”,一部分留在了北宋,成为苏砚;另一部分则穿越到现代,经历了二十二年的人生后,又因 “瑞鹤图” 的朱砂印记或许是当年祥瑞的残留力量,重新回到了北宋,与原主的身体融合。
若是如此,他的穿越就不是偶然,而是 “灵魂共振” 的必然结果,那 “鹤栖处” 的密函,除了能为父亲洗冤,会不会还藏着关于 “灵魂共振” 的秘密?
苏砚将宣纸紧紧攥在手中,心中满是震撼与迷茫。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粒被命运操控的棋子,从现代穿越到北宋,卷入这场权力斗争,或许从庆历元年原主出生的那一刻,就早已注定,而沈知言的挑拨、赵宸的目的、父亲的冤屈,都像是缠绕在他身上的丝线,将他拉向一个更深、更复杂的漩涡之中。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小厮的声音响起:“公子,沈掌柜来了,说有要事找您。” 苏砚深吸一口气,将宣纸藏进怀中,沈知言此时前来,恐怕又有新的 “消息” 要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