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沉冤得雪
大庆殿内的喧嚣尚未完全散去,仁宗的旨意已随着太监的高声宣读传遍朝堂:“柳成诬陷忠良、勾结辽国,罪无可赦,着即打入天牢,交由大理寺严加审讯,其党羽一律彻查,绝不姑息!苏文渊蒙冤受屈,即日释放,恢复原职与苏家家产,特赐徽宗临摹‘瑞鹤图’一卷,以表朕之歉意!”
旨意落下,百官齐齐躬身:“陛下圣明!” 苏砚站在殿中,望着龙椅上的仁宗,眼眶瞬间湿润这场跨越时空的奔波与抗争,终于换来了父亲的清白,苏家的冤屈,今日总算得以昭雪。
“苏砚,” 仁宗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赞许,“你为父洗冤,不畏强权,又心怀家国,实属难得,若你愿入仕,朕可授你秘书省校书郎一职,留在京城辅佐朝政。”
苏砚躬身谢恩:“陛下厚爱,臣感激不尽。只是臣眼下最想做的,是去天牢探望父亲,入仕之事,还请陛下容臣三思。”
仁宗点头应允:“准奏,你可即刻前往天牢,朕已命人备好车马,护送你前去。”
离开大庆殿时,阳光正好,透过朱红的宫墙洒在石板路上,暖洋洋的,苏砚坐上马车,心中既激动又忐忑他想象过无数次与父亲重逢的场景,却不知此刻的父亲,究竟是何模样。
天牢位于汴京城郊,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苏砚跟着狱卒穿过层层牢房,终于在一间相对干净的牢房前停下,牢门打开的瞬间,他看到一个身着囚服、头发花白的男子正坐在草席上,背对着牢门,身形消瘦得几乎脱了形,正是他的父亲苏文渊。
“父亲……” 苏砚哽咽着开口,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苏文渊猛地回头,看到站在牢门外的苏砚,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化为震惊与狂喜,他挣扎着起身,快步走到牢门前,伸出布满老茧的手,颤抖地抚上苏砚的脸颊:“砚儿…… 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为父不是在做梦吧?”
“父亲,不是梦,是真的!” 苏砚握住父亲的手,泪水夺眶而出,“孩儿来接您了,您的冤屈洗清了,陛下已经下旨放您出去,恢复苏家的一切了!”
牢门被打开,苏文渊走出牢房,父子俩紧紧相拥,泪水浸湿了彼此的衣衫,周围的狱卒见状,都悄悄退到一旁,给这对久别重逢的父子留下空间。
“父亲,您在牢里受苦了。” 苏砚扶着父亲,仔细打量着他,父亲的脸上布满皱纹,眼神也没了往日的神采,唯有提到 “冤屈洗清” 时,才闪过一丝光亮。
苏文渊叹了口气,拍了拍苏砚的肩膀:“为父不苦,只要苏家能沉冤得雪,为父受再多苦也值得,只是委屈你了,要背负这么多。”
两人在天牢外的石凳上坐下,苏文渊缓缓说起当年的往事:“当年为父任应天府通判时,偶然查获了一批柳成与辽国使者往来的密信,信中提及柳成想借‘对辽妥协’的政策,暗中勾结辽国,铲除朝中主张强硬的官员,扩大自己的势力,为父深知柳成权势滔天,若贸然上报,恐会打草惊蛇,甚至连累你与苏家。”
“所以您就故意将密函交给李嵩先生,等待合适的时机?” 苏砚问道。
苏文渊点头:“正是,李嵩为人正直,又是前朝老臣,值得信赖,为父将密函交给他时,曾说‘等待能看懂真相的人’,其实就是在等一个有勇气、有能力揭露柳成罪行的人,为父知道你性子执着,相信你定会为为父申冤,却没想到……”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着苏砚,“却没想到,会有来自未来的你,帮苏家度过这难关。”
苏砚心中一惊:“父亲,您…… 您知道我的来历?”
你年少时就给我说了不少你们那个时代的事苏文渊笑了笑,眼中带着几分了然,“你的谈吐、你的见识,都与寻常少年不同,尤其是你对书画鉴定、律法的了解,远超这个时代的认知,为父虽不知‘穿越’是何意,但知道你是真心为苏家好,为父很欣慰。”
父子俩又聊了许久,从苏家的过往聊到如今的局势,苏砚也将自己穿越后的经历,除了 “灵魂共振” 的猜测外,都一一告知父亲。
夕阳西下时,苏家的旧部已赶来接应,苏文渊坐上马车,准备返回苏家旧宅。
苏砚送父亲上车后,转身正要离开,却见赵宸身着亲王蟒袍,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正含笑看着他。
“苏公子,恭喜令尊沉冤得雪。” 赵宸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真诚,“今日在朝堂上,苏公子的胆识与智慧,本王着实佩服。”
苏砚躬身道:“殿下过奖了,若无殿下相助,苏家也难以走到今日。”
“本王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赵宸话锋一转,目光变得严肃起来,“如今柳成虽已落网,但朝中仍有不少势力蠢蠢欲动,对辽政策也尚未定夺,本王知道苏公子有经天纬地之才,更心怀家国,希望能与苏公子成为朝堂盟友,共辅陛下,稳定朝局,守护大宋江山,本王愿以‘宸王’的身份,护你与苏家周全,不知苏公子是否愿意留在京城,与本王共商国是?”
赵宸的邀请充满诚意,留在京城,不仅能辅佐父亲重整苏家,还能凭借自己的历史知识,为北宋的发展出一份力,更能守护这份失而复得的亲情,可苏砚的心中,却掀起了波澜他想起现代的父母,想起自己未完成的学业,想起那个熟悉又遥远的世界。
一边是古代的亲情与沉甸甸的责任,是他在这个时代付出心血换来的一切;一边是现代的家人与未竟的人生,是他原本扎根的故土,苏砚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赵宸,又望向苏家马车离去的方向,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晚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角,也吹乱了他的心绪,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一端连着北宋的繁华汴京,一端连着现代的烟火人间,这个抉择,不仅关乎他一个人的未来,更关乎两个时空的牵绊,而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