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京圈太子爷,不过如此
明虞花了两天时间,把原书《时遇如风》重新读了一遍。
不是因为她闲,是因为她需要搞清楚自己到底在什么位置上。
原书的故事其实很简单:温时与,京圈太子爷,温氏集团唯一继承人,因为看到女主“明虞”在雨里喂流浪猫的画面觉得温柔,接受了她的交往申请。结果“明虞”是个作精——要密码、查手机、当众让他难堪、动不动就闹分手。温时与忍了三个月,体面地提了分手。原主接受不了,开始纠缠——打电话、发消息、换号打、去公司堵、发朋友圈造谣、最后去找温时与的父亲闹。结局是原主爸爸的公司被京圈排斥,生意垮了,原主灰溜溜离开北京。
而温时与的“真命天女”是沈清晚,一个地产千金,在原书后半段出现,温柔大方知书达礼,是所有人眼中的“正确答案”。
明虞看完,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现在的处境是:交往第一周,刚吵完架,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原主那些过分的事——当众让温时与难堪、去公司闹、找他爸——都还没发生。
也就是说,她还有机会不变成那个疯女人。
不是有机会和温时与在一起,是有机会不变成疯女人。
这是两回事。
明虞很清楚,原书的剧情不是她想改就能改的。但有一件事她可以控制——她自己。她不纠缠、不作妖、不把自己的人生押在一个男人身上。就算分手了,她也能体面地走。
这就够了。
至于温时与……明虞想起那天在食堂他看她的眼神,想起他给她夹的牛肉,想起他站在宿舍楼下等她回消息的样子。
她不能心动。
不是不想,是不能。因为她知道结局。知道得太多,就会怕。而一旦怕了,就会想抓住,想控制,想占有——那不就是原主吗?
明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了不想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第三天,她按照课表去上专业课。
中文系的教学楼在学校东边,古色古香的红砖楼,门口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明虞背着书包走进去,找到教室,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上课铃响,教授进来,开始讲唐宋八大家。
明虞听得很认真。她在现实世界就是中文系的,这些内容她本来就感兴趣。穿越唯一的福利大概是——这些课她不用重修,学分自动转移了。
课间的时候,旁边坐的女生凑过来。
“虞虞,你今天怎么没化妆?”
明虞转头看她。女生短发,圆脸,眼睛很大,看起来很机灵。她记得原主的备忘录里提过这个人——林薇,原主的闺蜜,也是“作精军师”。
“不想化。”明虞说。
林薇瞪大了眼睛:“你不化妆?时与今天不是在学校吗?”
“他在学校我就要化妆?”明虞觉得这个逻辑很神奇。
“当然了!你不打扮好看点,他被别人勾走了怎么办?”
明虞认真地看着林薇:“如果一个男人因为我不化妆就被别人勾走了,那他也不值得我化妆。”
林薇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你……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鸡汤文?”她小声问。
“没有。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
林薇将信将疑地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中午,林薇拉着明虞去喝奶茶。
“你说实话,”林薇把吸管戳进奶茶里,表情严肃,“你和温时与是不是出问题了?”
“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不要他密码了?为什么不去查他手机?为什么不当着他朋友的面宣誓主权了?”
明虞吸了一口奶茶,慢慢说:“薇薇,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觉得安全感是什么?”
林薇想了想:“就是他不会离开你?”
“那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离开你?”
“就……看紧点啊,查他手机,看他跟谁聊天,让他发朋友圈公开——”
“那如果他想离开你,你看得再紧也没用。”明虞打断她,“真正的安全感不是来自控制别人,是来自自己不怕失去。”
林薇愣住了。
明虞看着她,语气认真:“你不怕失去一个人的时候,你才是安全的。因为你不会因为他的一个眼神就胡思乱想,不会因为他没回消息就崩溃,不会把自己的人生押在他身上。你是你,他是他。在一起的时候好好在一起,不在一起了,你也还是你。”
林薇吸了一口奶茶,被珍珠呛到了。
“你……你这些话从哪学的?”
“自己想明白的。”
林薇沉默了。她认识“明虞”两年了,从来没有听她说过这种话。以前的明虞每天都在研究怎么“拿捏”男朋友,怎么让他更在乎自己,怎么在他面前保持“高价值”。但现在的明虞,好像完全不在乎这些了。
“虞虞,”林薇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温时与了?”
明虞想了想这个问题。
喜欢吗?她不知道。他是一个很好看的人,温柔、有教养、会给人夹菜、会记住她“喜欢”的奶茶口味。但她不敢喜欢。因为在这个故事里,喜欢温时与的人,结局都不太好。
“不是不喜欢。”明虞说,“是想先做好自己。”
林薇没听懂,但她没有追问。
下午没课,明虞去了图书馆。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拿出笔记本开始写东西。不是作业,是她给自己列的“生存法则”:
1. 不作不闹不纠缠。
2. 分手了就当死了。
3. 绝对不去找温时与爸爸闹。
写完她看了一遍,觉得差不多了。三条法则,简单明了,做到了就不会变成疯女人。
她把笔记本合上,开始看书。
不知道过了多久,对面有人坐下来。
明虞抬头——温时与。
他又换了一件卫衣,今天是深灰色的,帽子后面有一小撮头发翘起来,看起来像是刚从哪跑过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明虞问。
“猜的。”他说,把手里的一盒牛奶放在她桌上,“你以前不喜欢来图书馆。”
明虞看了看那盒牛奶,是草莓味的。
“这是你猜的,还是你记得的?”
温时与看了她一眼:“有区别吗?”
“有。猜的是蒙的,记得的是用心的。”
他想了想,说:“记得的。”
明虞没说话,把牛奶收进了包里。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个小时。他在写论文,她在看专业书。谁都没说话,但空气不尴尬。明虞偶尔抬头,看到他低着头写字的样子——睫毛很长,鼻梁很挺,握笔的手指骨节分明。
她赶紧低下头,继续看书。
不能心动。不能心动。不能心动。
五点的时候,温时与合上电脑。
“我晚上有训练。”
“嗯。”
“你吃什么?我给你带。”
明虞抬头看他:“你不用每次都给我带饭。我又不是没手没脚。”
温时与被噎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想带。”
“那你带吧。”明虞也没矫情,“我想吃食堂的糖醋排骨。”
“好。”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放在她桌上。
“嘴角沾到牛奶了。”
然后走了。
明虞摸了摸嘴角,真的有牛奶。她看了看那包纸巾,是那种超市里最普通的清风,不是他平时用的那种高级货。
他是专门去超市买的。
她的心跳又快了起来。赶紧深呼吸,把注意力拉回书本上。
温时与走进篮球馆的时候,宋砚舟正在热身。
“你从哪来?”宋砚舟问。
“图书馆。”
宋砚舟手里的球差点掉了:“你去图书馆?你?”
“我不能去?”
“你不是说图书馆有股旧书味儿你受不了吗?”
温时与没回答,开始换衣服。
宋砚舟凑过来,压低声音:“去找明虞了?”
温时与把卫衣脱了,换上了球衣,依然没说话。
“我跟你说,”宋砚舟语重心长,“她肯定在憋大招。你想啊,一个天天跟你闹的人忽然不闹了,要么是不爱了,要么是在酝酿更大的事。”
温时与系鞋带的手顿了一下。
“她不是那种人。”
“你怎么知道?她以前不就是那种人吗?”
温时与抬起头,看着宋砚舟。
“她不一样了。”他说。
“哪不一样?”
温时与说不上来。如果以前的明虞是一团烧得太旺的火,烫得人想躲;现在的她像一盏暖黄色的灯,不刺眼,但你想待在它下面。
“就是不一样。”他说。
宋砚舟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完了。”
“什么完了?”
“你完了。”宋砚舟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动心了。”
温时与把鞋带系好,站起来,拿起篮球。
“训练了。”他说。
但他的手心有点出汗。
晚上,明虞回到宿舍,发现桌上多了一个饭盒。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米饭,还冒着热气。
饭盒下面压着一张便利贴:“趁热吃。——温时与”
林薇从床上探出头来:“温时与送来的,刚才你在洗澡,他放桌上就走了。”
明虞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坐下吃饭。糖醋排骨很好吃,酸甜适中,比食堂做的还好。
吃到一半,她给温时与发了条消息:“排骨很好吃,谢谢。”
他秒回:“你喜欢就好。”
然后又是一条:“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明虞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继续吃饭。
林薇从上铺探下来:“你俩和好了?”
“没吵过。”
“那你要他密码了吗?”
“不要。”
“查他手机了?”
“不查。”
林薇急了:“那你就不怕——”
“薇薇。”明虞打断她,“我不需要他的密码,也不需要查他的手机。他要是想骗我,密码和手机都拦不住。他要是真心对我,我不查他也真心。”
林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小声说:“虞虞,你真的变了。”
明虞笑了笑,没说话。
她吃完饭,洗完饭盒,躺在床上。
手机又亮了。温时与发了一张照片——是那只橘猫团团,蹲在图书馆后面的台阶上,眼睛圆溜溜的。
“团团问你明天要不要来喂它。”
明虞笑了,回了一张自己以前拍的猫片:“告诉团团,明天见。”
对面篮球馆的休息室里,温时与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只猫的照片,笑了。
宋砚舟洗完澡出来,看到他这副表情,翻了个白眼。
“你在傻笑什么?”
“没有。”
“你就是在傻笑。”
温时与锁了屏,把手机揣进口袋。
“宋砚舟。”
“嗯?”
“你说动心了……是什么感觉?”
宋砚舟停下来,认真地看着他。
“就是想见她。见了面也不知道说什么,但就是想见。她不理你的时候你会慌,她对你笑的时候你会开心一整天。”他顿了顿,“你现在是不是这样?”
温时与沉默了很久。
“可能是。”他说。
宋砚舟深吸一口气。
“你完了。”他说,“你真的彻底完了。”
温时与没反驳。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明虞发的那张猫片。
嘴角又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