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公诉
深渊公诉
作者:爱睡觉
悬疑·推理破案完结63130 字

第三章:狱中自尽

更新时间:2026-05-06 13:50:36 | 字数:3739 字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兀中断,只剩急促的忙音,在耳畔反复回响。

沈砚握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没有丝毫情绪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凝重。

技术鉴定中心的电话被强行打断,足以说明,那枚金属碎片上的指纹,牵扯着足以让幕后之人铤而走险的秘密,甚至连司法技术部门,都早已被渗透。

他立刻回拨过去,可电话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状态,再打去技术中心办公室,接线员只说负责鉴定的警员临时被抽调,无人在岗。

摆明了,是有人刻意封锁消息。

“技术中心那边怎么说?指纹主人是谁?”林晚见沈砚神色不对,连忙追问,她能清晰感觉到,这起案件从警方侦查到检察院审查,每一步都被无形的手操控着,处处透着诡异。

沈砚收起手机,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电话被人切断,后续信息被封锁,技术中心的人被调离,线索暂时断了。”

林晚脸色骤变,忍不住低骂一声:“果然,从陈国山被锁定开始,所有事都不是巧合,有人在全程操控案件,就是为了快速定案。”

她原本还想向市局申请,重新核查赵承泽案的物证与监控,可上报的申请刚提交,就被直属领导驳回,理由依旧是“案件已侦破,不得随意翻查,影响司法公信力”,甚至被明令禁止,再私下与沈砚接触沟通。

权力的施压,来得又快又狠,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核查真相的机会。

沈砚心里清楚,以他一人之力,根本无法阻挡早已定好的流程。徐东宰早已越过他,以检察院刑事三部的名义,强行出具了起诉意见书,越过补充侦查环节,直接将案件移送法院,庭审流程被快速推进,容不得半点耽搁。

他试图向更高层提交案件疑点报告,可所有材料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没过多久,赵承泽案一审宣判。

法庭上,陈国山彻底推翻此前的认罪口供,声嘶力竭地喊冤,当庭控诉自己被警方刑讯逼供、伪造证据,甚至拿出了身上被殴打的伤痕,字字泣血,反复陈述自己当晚根本没有作案时间,是被人刻意栽赃陷害。

他甚至在庭审最后,拿出了自己偷偷写好的上诉申请书,朝着旁听席和法官嘶吼:“我没有杀人!我是冤枉的!求你们查清楚真相!”

可他的呐喊,在完整的“证据链”面前,显得苍白又无力。

法庭最终驳回他的辩解,以故意杀人罪、抢劫罪,判处陈国山无期徒刑,即刻收押入狱。庭审结束的那一刻,陈国山面如死灰,瘫坐在被告席上,眼神里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沈砚坐在公诉席上,全程平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情绪起伏,可心底的逻辑线,却愈发清晰。

这场审判,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走过场的闹剧,所有的程序、证据、判决,都只是为了给这起案件盖棺定论,将陈国山这个替罪羊牢牢钉在罪名上,彻底掩盖赵承泽被杀的真相。

他能做的,只有在庭审结束后,私下联系狱方,叮嘱工作人员关注陈国山的状态,同时帮他提交合法的上诉申请,试图做最后一丝挽回。

可沈砚没想到,连这点最后的机会,都被彻底掐断。

陈国山入狱之后,始终没有放弃申诉,每隔几天就会提交一份上诉材料,一遍遍陈述自己的冤屈,详细说明自己被栽赃、被逼供的全过程,可所有的上诉申请,全都被原封不动地退回,理由无一例外都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驳回上诉”。

他在狱中受尽排挤,无人理会他的喊冤,甚至被刻意针对,连基本的申诉权利都被剥夺。

沈砚得知消息后,多次申请前往监狱会见陈国山,核实申诉材料里的细节,可所有的会见申请,全都被以各种理由拒绝,连陈国山的面都见不到。

他隐约察觉到,有人在彻底切断陈国山翻案的所有可能,要让他永远困在监狱里,永远无法说出真相。

短短半个月后,一则噩耗,突然传遍整个检察系统。

陈国山,在监狱服刑期间,于牢房内自尽身亡。

沈砚接到消息时,正在办公室重新梳理赵承泽案的所有线索,指尖刚划过那份被驳回无数次的疑点报告,办公电话就骤然响起,通知他即刻前往上级办公室,汇报陈国山自尽事件的相关情况。

消息很快传开,在江城引发了小范围的舆论哗然。

一个刚被判刑入狱的杀人犯,为何会突然自尽?狱中管理是否存在漏洞?陈国山庭审时的喊冤,到底是真是假?种种猜测在网络上发酵,民众对司法机关的质疑声,越来越大。

可舆论刚起,就被快速压制,相关话题被限流,媒体报道也被统一口径,只简单提及“罪犯陈国山狱中自尽,相关部门已介入调查”,刻意淡化案件疑点。

沈砚整理好相关材料,第一时间前往检察院次长李崇俊的办公室。

李崇俊是检察院二把手,位高权重,平日里行事沉稳,在系统内口碑极佳,也是沈砚的直属上级领导,分管刑事检察工作。此前沈砚提交的案件疑点报告,最终正是交由李崇俊审阅。

走进办公室,李崇俊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神色看不出喜怒。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神色,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语气平静:“沈砚,坐吧,陈国山自尽的事,你应该知道了。”

“是,次长。”沈砚坐下,将手中的材料放在桌上,开门见山,“陈国山入狱前多次喊冤,上诉被全部驳回,如今自尽,案件存在重大疑点,我申请重启调查,重新核查赵承泽案与陈国山案的所有证据,彻查狱中自尽真相。”

他语气坚定,没有丝毫迂回,直接提出重启调查的请求。

李崇俊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神色依旧温和,可话语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重启调查?沈砚,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陈国山案一审已经宣判,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如今他自尽,不过是罪犯畏罪自杀,心存愧疚罢了。”

他放下茶杯,语气微微加重:“现在外界舆论本就不稳定,若是重启调查,无异于告诉所有人,我们司法机关办了错案,到时候引发的舆论风暴,谁来承担?你的职责是办好手头的案件,不是无端质疑已经定论的结果,不要意气用事。”

“不是无端质疑,是案件本身疑点从未消除。”沈砚直视着李崇俊,语气没有丝毫退让,“陈国山无作案动机、无完整作案时间,现场证据存在伪造痕迹,他庭审喊冤有实证,上诉全被驳回,绝非畏罪自杀,他的自尽,另有隐情。”

李崇俊脸上的温和,淡去几分,眼神变得深沉:“沈砚,我知道你办案严谨,追求真相,但凡事要讲大局。这起案件牵扯甚广,社会影响恶劣,当下最要紧的是低调处理,平息舆论,维护司法机关的形象,而不是揪着所谓的疑点,无中生有。”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明显的施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后续由院里统一发布通报,对外解释清楚,你不要再插手,也不要再提重启调查的事,专心负责新的案件,明白吗?”

沈砚看着眼前的李崇俊,心底的疑虑,瞬间攀升至顶点。

此前他只当李崇俊是为了维护司法形象、顾及大局,才不愿节外生枝,可如今这番话,处处透着刻意遮掩的意味,没有丝毫想要核查真相的意思,反而一味要求低调处理、息事宁人,完全不符合一个司法高层应有的态度。

结合此前案件被全程操控、技术中心线索被封锁、自己的核查工作处处受阻,一个念头,在沈砚心底悄然成型。

赵承泽生前,本就是权钱交易中间人,长期游走在商界与司法系统高层,手里握着无数人的把柄,这也是他此前被检察院约谈的原因。而陈国山案,从栽赃、侦查、起诉到判决,全程被精准操控,连狱中上诉都被彻底阻断,绝非普通势力能做到。

李崇俊作为分管刑事检察的次长,手握重权,能轻易左右案件流程,如今又如此急切地掩盖疑点,试图平息一切。

这一切,绝非巧合。

沈砚不动声色,没有再继续争辩,只是平静地点头:“我知道了,次长。”

他拿起桌上的材料,起身离开办公室,走到门口时,身后再次传来李崇俊的声音。

“沈砚,记住,有些事,不该查的,就不要查,免得引火烧身。”

这句话,语气平淡,却带着赤裸裸的警告意味。

沈砚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关门的瞬间,他脸上最后一丝平静,被彻底的冷峻取代。

李崇俊的异常态度,已经彻底暴露。

陈国山根本不是畏罪自尽,而是被人逼上绝路,这场看似普通的凶杀案,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用一个无辜人的性命,掩盖赵承泽被杀的真相,而这背后,很可能牵扯着检察系统的高层。

沈砚回到办公室,立刻锁上房门,从抽屉里拿出那枚金属碎片的鉴定报告,以及赵承泽生前的涉案资料。

他之前一直想不通,赵承泽不过是一个中间人,被杀后为何会引来如此大的动静,不惜制造冤假错案、逼死无辜之人,也要掩盖真相。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赵承泽手里握着的,根本不是普通的权钱交易把柄,而是足以撼动检察系统高层的致命秘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助理神色慌张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文件袋,语气急促。

“沈检察官,狱方刚刚送来的,说是陈国山自尽前,偷偷藏起来的控告书,特意嘱咐,一定要交到你手里!”

沈砚起身,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文件袋,指尖微微发力。

他缓缓拆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叠写满字的信纸,字迹潦草凌乱,字字都是陈国山的血泪控诉,而在信纸的最后一页,赫然写着一个人名,以及一句没说完的话。

沈砚的目光,落在那个人名上,眼神骤然一沉。

陈国山在控告书里,明确指认,刻意栽赃他、逼他认罪的人,不仅有警方人员,背后还有检察院的高层授意,而他写下的那个名字,正是沈砚刚刚心生怀疑的人。

更让他心惊的是,信纸角落,还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符号,和那枚金属碎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原来,陈国山从一开始,就知道幕后操控之人是谁,而他留下的控告书,不仅是为自己伸冤,更是给沈砚留下了直指真相的关键线索。

可这份控告书,真的能顺利送到沈砚手中吗?

背后的黑手,会不会再次出手,销毁这最后的证据?

沈砚握着信纸,心底清楚,从他接过这份控告书开始,他就已经彻底站在了幕后黑手的对立面,一场针对他的算计,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