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班长选举我跳舞
几人在食堂吃完饭后,突然梁宇恒想起来今天要去班进行选举。于是几人又匆匆忙忙的前往教室201号教室。
201是学院最大的阶梯教室,此刻塞得满满当当——新生一百二十二人,加辅导员、加代班学长。
空气里混着粉笔灰、防晒霜和少女香水,稠得可以舀出一勺。
张纳川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背脊挺得笔直。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黑T,胸口印一只掉漆的皮卡丘,那只老鼠仿佛也在发抖。
窗缝吹进来一丝风,却带不走他手心的汗——投票纸被他攥得皱巴,像腌过的酸菜。
张纳川喉咙发干,心脏在打鼓,鼓点密集得像音乐的前奏。
他低头瞄手机,屏幕上是昨晚连夜百度的“一分钟速成街舞”,视频里教练扭得轻松,到他脑子里只剩残影。
“再不疯就老了。”他咬牙,把那条视频删了,像是掐灭最后一条退路。
讲台前,竞选流程枯燥推进。
候选人一号:陈放,白衬衫金丝边,声音磁性,PPT 精美到字体阴影都有讲究,末尾加一句“让我们共同书写卓越”——底下女生窃窃私语“好杀”。
候选人二号:刘羽佳,团支书热门,红色西装外套,逻辑清晰,结尾引用《习近平谈治国理政》——老师频频点头。
到张纳川时,主持人念名字都卡壳:“下、下一位——张……纳川?”明显没预习名单。
教室里起了轻微的骚动,像风吹过麦田,所有脑袋顺时针寻找。
“谁啊?不认识啊,怎么没见过这位。”
议论声细如蚊蚋,却根根扎耳。张纳川深吸一口气,把汗湿的选票塞进裤兜,起身——
腿弯撞翻桌板,“咣当”一声脆响,替他完成开场白。
前排女生吓得回头,他咧嘴冲她们比了个“耶”,牙龈暴露在日光灯下,闪着不羁的光。
上台的路只有九级台阶,他却走出跋山涉水的感觉。
每一步都踩在心尖上:
第四阶——“我会不会摔倒?”
第六阶——“他们会不会笑我?”
第九阶——“去他的,老子就是来被笑的!”
站定,面朝人海,一百多双眼睛像一百多面镜子,照出他惨白的脸。
他鞠了一躬,声音劈叉:“各位领导、老师、同学……以及窗台上那只麻雀,大家好!”
台下哄笑,气氛松了。
可下一秒,他掏出手机,外放音乐——《本草纲目》。鼓点炸响,震得讲台粉笔灰簌簌掉落。
张纳川闭眼,心里默数:one、two、three,身体像被雷劈中般甩了出去!
舞蹈开始。
他先是一个“机器人”定格,手臂生硬折断,再像被电击般颤抖,全场倒吸凉气;
接“月球漫步”,鞋底在地板上后滑,背脊弓成虾米;
高潮部分,他猛然扯起衣摆,露出不算健美却干净的腰腹,右手比成枪,绕场一周——
“砰!”
枪口对准辅导员周俏时,她正端着玻璃杯,水纹晃出一圈圈涟漪。
张纳川眼皮狂跳,却见她放下杯子,双手托腮,笑得像发现新大陆。
音乐骤停。
结尾动作是他昨晚唯一练成功的——“倒立freeze”。
可教室讲台比想象窄,他双手刚撑地,脑袋“咚”地磕到黑板槽,整个人失去平衡,滚下来半圈,屁股着地。
“嘶——”
疼痛顺着尾椎骨爬上天灵盖,他却咧嘴,朝台下比了个心:“谢谢大家,我的事故,不,我的表演到此结束!”
教室里安静两秒,爆出雷鸣般掌声,夹杂口哨与尖叫。
“牛啊!”
“这哥们不要命!”
“选他!就冲这胆量!”
选票纸像雪片飞到讲台,陈放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绿了下去。
唱票环节。
黑板上,张纳川的名字下面,“正”字疯长。
周俏辅导员站到讲台中央,清清嗓子:“我宣布,2018 级汉语言文学一班班长——张纳川!”
那一刻,张纳川屁股还在疼,心里却放起烟花,他竟然真成了班长。
散会。
人群潮水般退去,周俏招手:“张纳川,你留下。”
他心虚地挪过去,准备挨批。
没想到,她第一句是:“下周校迎新晚会,缺个街舞节目,你上?”
张纳川愣住,指鼻子:“我?老师,我刚刚摔成那样……”
周俏挑眉,眼里闪着少女才有的光:“艺术就是爆炸,懂?摔得越真,观众越爱。”
她拍拍他肩,补充一句:“别怕,我给你找专业老师抠动作。”
说罢,踩着五厘米高跟“哒哒”离开。
张纳川杵在空教室,半晌,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最后发现这的确不是梦,于是开心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