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虐文与我无关
这本虐文与我无关
作者:豹抱
轻小说·日常向轻小说完结28543 字

第一章:觉醒

更新时间:2026-04-21 08:53:00 | 字数:3318 字

宋跃飞是被一碗银耳羹拽回现实的。

“跃飞,起床了没有?妈妈炖了银耳,趁热喝。”

门外传来温温柔柔的敲门声,是她妈的声音。宋跃飞躺在床上,盯着头顶那盏水晶吊灯,脑子里像是有两台放映机同时在播.

书里有一个女配,也叫宋跃飞。宋家小女儿,长得好看,家世显赫,性格骄纵但坦荡,从头到尾没干过一件恶毒的事。她不纠缠男主,不为爱发疯,最后的结局是去了英国读艺术管理,在伦敦喂鸽子、看展、喝下午茶,活得风生水起。

女主叫樊安,孤儿院长大,被男主顾衍之当成替身。男主心里有个死了的白月光,樊安长得像她,所以被买来当替代品。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虐了八百章,最后男主幡然醒悟说“我爱的是你”,樊安选择了原谅。

而宋跃飞,书上给她写的戏份是:世交家的女儿,偶尔在宴会上出现,跟男主点个头,跟女主对视一眼,然后走开。

不影响主线,不推动剧情,可有可无。

宋跃飞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吊灯是去年重新装修时她亲自挑的,意大利进口,水晶片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彩虹。

她慢慢地笑了,原来如此。

她不是什么“穿书者”,她不需要从外部进入这个故事。她本来就属于这里,她的家、她的爸妈、她的大哥、她的房间、她的衣柜、她床头那盏用了十年的小夜灯——那盏小夜灯是她十岁生日时爸爸送的,陶瓷底座上印着一只小猫,灯罩上有道细小的裂纹,是她去年不小心磕的——全都在。

她只是忽然想起来了,想起来自己生活在一本书里。

但那又怎样?

“妈,我马上来!”她朝门外喊了一声,翻身下床。

赤脚踩在地毯上,羊毛的触感柔软而真实。她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江城的阳光涌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江面上有几艘货船缓缓驶过,远处的地平线上,顾氏集团的大楼隐约可见,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宋跃飞看了一眼那栋楼,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一本破小说而已。

她的银耳羹是热的,她的妈妈是真实的,她的大哥昨天刚给她转了一笔零花钱,附言是“妹妹随便花”,转账记录还躺在手机里,数字后面跟着六个零。这些东西,几个字、几页纸,定义不了。

她走到衣帽间,衣帽间有四十平米,比她大学时的整个宿舍还大。四面墙上挂满了衣服,按色系排列,从奶油白到墨黑,从樱花粉到雾霾蓝。中间是一排玻璃柜,里面摆着包和鞋。宋跃飞站在落地镜前,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

镜中人眉眼弯弯,皮肤白到发光,被爱和钱养大的脸,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被生活欺负过的痕迹。她穿着一件真丝睡裙,浅香槟色,吊牌还没拆——五位数。

宋跃飞冲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然后拿起手机,翻到顾氏集团前台的电话。她知道这个号码,不是因为书里写过,而是作为宋家女儿,她本来就有顾氏集团的通讯录。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你好,顾氏集团前台。”对方的声音训练有素。“你好,今天是不是有一位新员工入职?叫樊安。樊安的樊,安全的安。”宋跃飞语气轻快,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请稍等,我查一下……是的,今天有一位樊安小姐办理入职,请问您是?”

“我是她朋友。”

宋跃飞笑了笑,“麻烦帮我转告她——有人会给她送花。谁送的?你就说,一个看过她故事的人。”对方迟疑了一下,大概觉得这个要求有些奇怪,但还是礼貌地说:“好的,我会转告。”挂了电话,宋跃飞又给管家王叔发了条消息。王叔在宋家干了二十年,看着宋跃飞长大的,她叫他“王叔”叫了二十年,从来没叫过“管家”。

消息写的是:“王叔,帮我订一束花,送到顾氏集团,给一位叫樊安的员工。洋甘菊,花语是‘逆境中的活力’。卡片上写——‘欢迎来到这个故事。你不是配角。’花要新鲜的,花瓣上要有水珠的那种,别用满天星配,用尤加利叶就行。”

王叔秒回:“好的小姐,花店九点开门,十点前送到。”发完消息,宋跃飞踩着拖鞋哒哒哒地下楼。楼梯是旋转式的,木质台阶踩上去有轻微的吱呀声,她小时候最喜欢在这个楼梯上滑滑梯,被妈妈骂过很多次。

楼下客厅里,阿姨已经把早餐摆好了。她妈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是一杯手冲咖啡,正拿着平板看当天的新闻。宋跃飞坐下来,面前的银耳羹温度刚好,红枣炖得软烂,枸杞浮在汤面上,像一颗颗红宝石。旁边照例配了一碟枣泥酥,酥皮上刷了蛋黄液,烤得金黄发亮。

“妈。”宋跃飞舀了一勺银耳羹。“嗯?”她妈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她看新闻的时候才会戴眼镜,金丝边的那副,宋跃飞觉得她妈戴眼镜比不戴好看。

“我觉得我特别幸福。”宋跃飞说这话的时候嘴里还含着银耳,声音含混不清,但每个字都透着认真。

她妈看了她一眼,放下平板,笑了:“这孩子,今天怎么了?一大早说这种话。是不是做噩梦了?”宋跃飞把银耳羹咽下去,用勺子指了指窗外:“没有,就是觉得今天的阳光特别好。”她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温热,力道轻柔,像她小时候那样。

“傻丫头。”她妈没说别的,但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鱼尾纹挤在一起,每一道都是宋跃飞熟悉的弧度。宋跃飞喝完银耳羹,又吃了一块枣泥酥。枣泥馅磨得极细,甜中带着一丝丝枣皮的微苦,酥皮一咬就掉渣,她赶紧用手接住碎屑。

阿姨走过来,无声地递上一张温热的湿毛巾。宋跃飞擦了擦手,然后窝进客厅那张墨绿色的丝绒沙发里。这张沙发是她去年自己挑的,丝绒面料摸上去像猫肚皮,坐上去整个人能陷进去。

她窝在里面,打开手机,翻了一下记忆中的“原著剧情”。她知道樊安今天会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站在顾氏大楼门口,仰头看着那栋高耸入云的建筑,眼里既有不安也有期待。那件衬衫她记得很清楚——领口洗得发毛,第三颗扣子重新缝过,线头颜色跟原来的不一样。樊安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宋跃飞知道。所以送了那束花。她放下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阿姨正在里面准备午饭的食材,台面上摆着新鲜的排骨和番茄。宋跃飞朝客厅方向喊了一声:“妈,晚上我想吃糖醋排骨。”

“好,让阿姨做。”她妈头也没抬,语气理所当然。

“再加个番茄炒蛋。”

“行。”宋跃飞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妈低头划平板的侧脸。

晨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她妈今年五十二了,但看起来像四十出头。宋跃飞忽然想起那本“书”里关于宋家的描写加起来不到五百字,没有银耳羹,没有枣泥酥,没有墨绿色丝绒沙发,没有阿姨递上来的温热湿毛巾,没有她妈戴金丝边眼镜的样子。

那些作者懒得写的东西,才是真的。她转身回到客厅,拿起手机,给大哥宋跃洲发了条消息:“哥,今天忙吗?”宋跃洲大概在开会,过了十分钟才回:“不忙。缺钱了?”

“不缺。”宋跃飞打了个笑脸,“就是想你了。”

“有病。”宋跃洲回完这两个字,过了五秒又发了一条,“晚上回家吃饭?妈说做糖醋排骨。”宋跃飞笑了。她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彩虹碎片落在她脸上。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知道每一个转折点,知道每一句伤人的话,知道樊安会在第几章崩溃,在第几章原谅,在第几章重新站起来。

但这一世——不对,不是“这一世”,她从头到尾就只有这一世。她只是提前知道了剧本。既然知道了,她就不会让樊安一个人扛了。

“一本破小说而已。”

她小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的朋友,我的家人,都是真的。樊安,你也是真的。”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远处的江面上,货船的汽笛声隐隐约约传来,像是这个真实的世界在跟她打招呼。

宋跃飞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王叔发了最后一条消息:“花送到了吗?”王叔回复:“花店正在包装,十点前准时送达。”

宋跃飞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四十一分。还有十九分钟。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江城很大,大到能装下所有人的命运;江城也很小,小到一束花就能让两个人的轨迹交叉在一起。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剧情会不会因为她这个“意外因素”而改变,顾衍之会不会做出原著之外的反应,樊安会不会接受一个陌生人的善意。这些她都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是宋跃飞。她是自由的。在这个所有人都被剧情推着走的故事里,她是唯一一个可以自己决定怎么活的人。而她的决定很简单:对樊安好,对顾衍之无所谓,对自己诚实,就这样。

十点整,手机震了一下。王叔发来一张照片——一束洋甘菊,用浅绿色的包装纸裹着,卡片插在花束正中间,上面用花体字写着:“欢迎来到这个故事。你不是配角。”照片的背景是顾氏集团的前台,大理石台面上映出模糊的光影。

宋跃飞看着那张照片,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樊安,”她轻声说,像是对方能听到一样,“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