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空间去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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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科研机遇

更新时间:2025-10-31 14:38:20 | 字数:2628 字

就在周建国眼看又要控制不住怒火,准备厉声审问周阳细节之时,一个略显苍老却带着威严的声音在院门口响了起来:

“都在闹什么呢?!不去上工围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村长李青山踏进门槛时,周阳还直挺挺跪在院心。雪后初晴,青砖地结着一层冰壳,膝盖压上去,像跪在刀背上。

棉裤的膝盖处早已磨得发亮,湿气渗进去,又慢慢结成硬冰,每呼吸一次,都发出细微的"嚓啦"声。

门口挤满了人。孩子们骑在墙头,妇女们胳膊箍着胳膊,把篱笆门晃得"咯吱"响。不知谁家的狗想钻空子,被一脚踹出去,发出委屈的呜咽。

"让一让!让一让!"李青山把旧军大衣往紧里裹,声音不高,却带着战场上下来的威势。人群像被劈开的芦苇,自动闪出一条缝。

李大北几乎扑上去,一把攥住村长的手,掌心全是冷汗:"老叔!您可得给我做主——"话音未落,周招娣已挤过来,"砰"地关上院门,又"哗啦"插上门闩。可篱笆缝太大,挡不住外头探进来的眼睛,也挡不住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江英坐在长条木凳上,背脊挺得笔直,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指甲已抠进手背。周淑兰靠在她肩头,眼睛肿成一条缝,泪痕却干了,只剩鼻翼一抽一抽。周建国负手站在石榴树旁,帽檐压得很低,看不出表情。

李青山先冲老战友点了点头,才把目光投向地上那个年轻人。

"起来吧,跪坏了腿,吃亏还是你。"声音不轻不重,却像给冰面扔了块石头。

周阳抬头,嘴唇乌青,胡茬上挂着冰碴子。他想站,膝盖却不听使唤,身子一歪,"咚"地又磕在地上。人群里立刻爆出几声笑,很快被旁边人肘子捅回去。

事情经过,周阳已经颠三倒四说了一遍——

"麦秸垛后头""就一次""戴了手绢"……每说一句,周建国的眉心便拧紧一分。

此刻,他抬手打断:"丢人现眼的话,留着给组织汇报!"随即朝村长抱拳,"老伙计,家丑不外扬,今儿想压也压不住。我当时让淑兰到李家村,想着有你照看,现在你就说怎么办。"

李青山掏出烟袋,在鞋底磕了磕,目光扫过周淑兰的小腹,又扫过院外探头探脑的人群,沉声道:“我也没有办法。”

周招娣连忙爬了过去,抓住周建国的裤腿。"我有!我有办法。"顿了顿,看着周建国看向自己的目光,放手说道,"这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一条命,打掉还是生下来都会坏了淑兰的名声,要不把日子往前挪。就说俩孩子早在下乡前就在公社登了记,是合法夫妻,只是没办酒席。如今怀了娃,合情合理。我们老周家一定八抬大轿的给她娶回家供着。"

"不行!"周建国猛地拔高声音,"弄虚作假,把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江英却一把按住丈夫的胳膊,红着眼反驳:"脸重要还是闺女重要?真让淑兰去县医院'处理',万一出事,你悔都来不及!"

周淑兰听到"处理"两个字,肩膀狠狠一抖,手指下意识护住腹部,泪水再次涌出来,却倔强地没让它滚落。

周招娣见机,忙不迭点头:"对对对!人家城里人讲究早登记,后办席嘛,只是没声张——"她越说越快,像给自己壮胆,"我作证!当初的介绍信我还留着,日期随便填!"

门外,不知谁"噗嗤"笑出声:"介绍信还能随便填?敢情公章是你家萝卜刻的?"一阵哄笑,像针一样刺进院里每个人的耳膜。

李青山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他看向周建国,声音低却笃定:"老周,咱们在朝鲜趴冰窝子时,可没想过什么脸面不脸面——先保住娃,再保住大人,剩下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周建国腮帮子鼓动,半晌,一拳砸在石榴树干,震得残雪簌簌落:"就这么办!"

江英长长舒了口气,随即揽住女儿肩膀,声音温柔却不容拒绝:"下午就去县城,把证领了。谁要是敢嚼舌根,看我不撕烂他的嘴!"

午后,一辆驴车"吱呀吱呀"驶出村口。

车板上铺着稻草,稻草上垫着一床崭新的红缎被——是周招娣连夜从箱底翻出来的嫁妆。周阳与周淑兰并肩而坐,中间却隔了半臂距离,像两尊被捆在一起的木偶。

周建国骑马似的跨在车辕,背脊笔直,手却攥得缰绳"咯吱"响。江英把围巾给闺女拢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

驴车拐过山弯,看热闹的人才慢慢散去,议论声却像风里的枯叶,打着旋儿飘得满村都是——

"听说周家把介绍信日期改了,真敢干!"

"啥叫官大一级压死人?人公安处长亲口答应的!"

"哎,那李家村先进集体的牌子,今年怕是要黄喽……"

傍晚,各家屋顶飘起炊烟,雪后空气清冷,菜籽油香显得格外浓。

张寡妇坐在炕头,就着煤油灯纳鞋底,针线在灯罩里投下晃动的影子。她旁边,张玉莲嗑着生产队分的南瓜子,"咔吧咔吧"脆响。

"听说没?周淑兰跟周阳领证了,日子往前提了半年。"张寡妇把针在头发里蹭了蹭,声音压得极低,"啧啧,这下好,娃一落地就能名正言顺上户口。"

张玉莲吐掉瓜子皮,撇撇嘴:"早干嘛去了?当初在麦秸垛里可没想过户口。"她朝东屋努努嘴,"锦鲤还看书呢,一页翻了得有半袋烟功夫。"

灯影下,朱锦鲤果然捧着那本《氾胜之书》,眼神却定在某一格插图上,一动不动。她耳边,是张寡妇断断续续的絮叨——

"……改日子,改得了介绍信,改得了肚子吗?才四十来天,不显,再过仨月,看怎么遮……"

锦鲤忽然合上书,轻轻叹了口气。假寐睡觉,进入空间。空间里,上次高价“卖出”平菇种后,转变的不少钱就用来换种子了。这空间就是好,不用管天气问题,种下去就能张。

灵泉里锦鲤放了几条小鱼,旁边的田里也中了水稻,望去一片,绿油油的。地里也分区中了红薯和土豆。长势都格外讨喜。

同一时刻,村西头知青点。

李仁贵和衣躺在炕上,被褥许久未拆洗,泛着潮湿酸味。他翻来覆去,把木板床压得"吱呀"乱响。

一闭眼,就是周淑兰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曾经让他心痒,如今却让他作呕。他"呸"地吐口唾沫,仿佛要把那段草垛后的记忆吐出去。

翻身又想起另一个人: 朱锦鲤站在育苗畦里,卷起的袖口露出雪白小臂,阳光照在她清冷侧脸,像给麦苗镀上一层银粉。她抬眼看他,目光淡得像看一株无关紧要的稗草。

李仁贵心里忽然猫抓似的痒。他伸手去摸枕边那本《青春之歌》,却摸到一层灰。他猛地坐起,望向窗外——

雪野无垠,月光如练,一条大路笔直通向村外。他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
"只要弄到推荐名额,我就能回城,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朱锦鲤……她不是喜欢搞农作物研究吗?要是我能帮她拿到公社唯一一个推荐指标,她会不会对我另眼相看?"

念头一起,胸口那团火"噗"地窜高,烧得他口干舌燥。他趿拉上棉鞋,摸黑找出纸笔,就着月光,开始起草一份"先进事迹材料"——标题赫然写着:《关于推荐朱锦鲤同志赴省农科院深造的申请报告》。

墨水瓶在寒夜里凝成冰碴,他呵口热气,笔尖颤抖,却写得无比虔诚——

仿佛那不仅是几行字,更是他通往新生、通往锦鲤的渡船。

风掠过屋檐,卷起碎雪,打出细小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