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篇：狐联

原文：
焦生，章丘石红先生之叔弟也。读书园中，宵分有二美人来，颜色双绝。一可十七八，一约十四五，抚几展笑。焦知其狐，正色拒之。长者曰：「君髯如戟，何无丈夫气？」焦曰：「仆生平不敢二色。」女笑曰：「迂哉！子尚守腐局耶？下元鬼神，凡事皆以黑为白，况床第间琐事乎？」焦又咄之。女知不可动，乃云：「君名下士，妾有一联，请为属对，能对我自去：戊戌同体，腹中止欠一点。」焦凝思不就。女笑曰：「名士固如此乎？我代对之可矣：己巳连踪，足下何不双挑。」一笑而去。

译文：
有个姓焦的书生，是章丘县石虹先生的叔伯弟弟，在一座园子里读书。半夜时分，有两位容貌极其艳丽的女子前来，一个约莫十七八岁，一个十四五岁，她们扶着书桌，对着焦生露出笑容。焦生一眼就识破她们是狐女，便神色严肃地驱赶她们。
年纪稍大的狐女说道：“你胡须如戟般粗硬，怎么却毫无大丈夫的气概呢？” 焦生答道：“我这辈子绝不肯亲近妻子之外的其他女子。” 狐女笑着说：“真是迂腐啊！你还固守着这种陈旧迂腐的规矩吗？就算是下界的鬼神，遇事尚且颠倒黑白，更何况是床笫间的小事呢？” 焦生再次厉声呵斥她们。
狐女见他意志坚定，无法说动，就说道：“你是享有盛名的读书人，我有一副上联，想请你对出下联。若是能对出来，我自然会离开。这上联是：‘戊戌同体，腹中止欠一点。’” 焦生沉思许久，始终没能对出下联。狐女笑着打趣：“所谓的名士，原来就是这般水平吗？还是我来替你对吧：‘己巳连踪，足下何不双挑。’” 说完，她一笑了之，转身离去。这件事是长山的李司寇讲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