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天门开
沉舟用了三年时间,走遍了四海八荒。
东海龙渊中,他与蛟龙族长老对弈三天三夜,以守族传承中的古阵法换取了第二块碎片。那条老蛟龙活了五千年,第一次见到守族后裔时激动得浑身鳞片都在颤抖——万年前,正是守族的先祖封印了天门,才让蛟龙族免于被神族灭种。
南疆十万大山中,他深入巫蛊教禁地,以肉身承受了七七四十九种蛊毒的考验,最终打动了巫蛊教的圣女,获得了第三块碎片。那四十九种蛊毒让他在鬼门关前走了七次,但每一次,守族血脉都把他拉了回来。
北荒冰原上,他在永冻层下挖掘了整整一个月,终于找到了埋藏在冰川深处的第四块碎片。那一个月他没有合过一次眼,没有吃过一口饭,全凭体内的真气维持生命。当他挖到碎片的那一刻,双手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
中州皇陵中,他与大乾皇室做了一笔交易——以守族秘术中的一卷失传功法换取第五块碎片。大乾皇帝是个精明的商人,但面对守族传承,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交换。
三年。
五块碎片。
加上他最初持有的那块血钥,他一共有了六块天门碎片。
集齐六块的那一刻,他激活了守族战印。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力量——蓝色的光芒从他的血脉中涌出,化作一件覆盖全身的战甲。战甲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闪烁,像燃烧的星辰。他的气息在瞬间从化神初期暴涨到了化神巅峰——只差一步,就能踏入传说中的大乘期。
但还不够。
渊主手里还有三块碎片。加上他手里的六块,才是完整的九块。而渊主的实力——按照守族族长的说法——已经接近大乘期了。
沉舟决定回青云宗。
三年了。他不知道青云宗现在是什么样子,不知道林若薇怎么样了,不知道清虚长老是否还活着。九派围攻那一战的结局,他一直不敢去想。
但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他踏上了回青云宗的路。
青云山还在。
这让沉舟松了一口气。如果山门被毁了,青云山不会还保持原来的模样。
但走近之后,他发现了不对劲——山门前的广场上长满了荒草,石阶上的青苔比以前厚了三倍,护山大阵虽然还在运转,但光芒暗淡了许多。
像一座被遗弃了很久的古庙。
沉舟走进山门。
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守卫。演武场空荡荡的,药圃里的灵草长得杂乱无章,藏经阁门前的长明灯只剩一盏还在亮着。
他来到了青云殿。
殿门是开着的。沉舟走进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青玄。
青玄坐在高台上,面容比三年前苍老了许多。他的白袍上沾着血迹——干了很久的血迹,已经变成了褐色。他的左袖空荡荡的——少了一条手臂。
"宗主。"沉舟的声音有些发颤。
青玄抬起头,看到沉舟的瞬间,眼中闪过了一丝光亮。
"回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长大了。"
"其他人呢?清虚长老?林若薇?"
"清虚在后山疗伤。那一战他受了重伤,一直没完全恢复。"青玄顿了顿,"林若薇……她很好。现在是内门弟子了。"
沉舟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九派围攻那天——"
"我们赢了。"青玄说,"但赢得很惨。九派弟子死伤过半,青云宗的外门弟子折损了六成。我的手臂就是那时候丢的——和渊主的一个分身同归于尽。"
"渊主的分身?"
"他派了三个分身来。我杀了一个,另外两个被其他长老合力击退。"青玄看着沉舟,"这三年,渊主也没有闲着。他找到了第八块碎片——万魔渊底部的那块。加上他原来持有的三块,他手里现在有四块。"
沉舟点了点头:"我有六块。"
青玄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变成了欣慰:"六块……比我预想的多。"
"但还不够。渊主有四块,我有六块,一共十块——不对,天门碎片只有九块。"
"没错。"青玄站起身,"所以其中有一块是假的。"
沉舟心头一震。
"你从南疆拿到的那块碎片——"青玄走到他面前,"巫蛊教圣女给你的那块——是假的。真正的南疆碎片在渊主手里。巫蛊教三百年前就投靠了万魔渊,圣女只是在演戏。"
沉舟的脸色变了。他从储物袋中掏出那块从南疆得到的碎片,仔细看了看——碎片的外形和其他几块一模一样,但当他用守族血脉去感应的时候,确实感觉不到任何共鸣。
是假的。
"那我实际上只有五块。"沉舟咬牙道,"渊主有五块。我们各占一半。"
"还差最后一块。"青玄说,"守族祖地——天渊中的那块。那块碎片是封印的核心,也是整个天门封印最关键的一环。谁拿到它,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天渊在哪里?"
"就在这里。"青玄指了指脚下,"青云山的正下方。万年前,天门守族的祖地就在这个位置。青云宗之所以建在这里,就是为了镇守天渊的入口。"
沉舟这才明白——青云宗存在的真正意义不是什么正道第一大宗,而是守护天渊入口的最后一道防线。
"入口在哪里?"
"藏经阁第七层。"青玄说,"那间石室——你以为只是存放碎片的地方?不,石室中的阵法就是通往天渊的传送阵。只是三千年来,没有守族血脉的人根本无法激活它。"
"那我现在就去。"
"来不及了。"青玄摇了摇头,"渊主已经在路上了。"
沉舟猛地转身。
山门外,天际线上,一片浓重的黑云正在快速逼近。那黑云遮天蔽日,所过之处,阳光都被吞噬了。
而在黑云的最前方,站着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人——中年模样,面容平凡,穿着一身灰布衣衫,像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
但沉舟一看到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股气息——他在凉州城那晚感受过,在戈壁上感受过,在青云山门前感受过。那是属于渊主的气息。
"终于见面了。"渊主的声音从山门外传进来,温和得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守族的小家伙。"
沉舟握紧了拳头。
六块碎片在他的储物袋中同时发烫——那灼热感透过储物袋传到他的皮肤上,像六块烧红的烙铁。
"你手里的五块碎片加我的四块——正好九块。"渊主缓步走进山门,每一步都像踩在沉舟的心脏上,"把碎片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你说反了。"沉舟说,"把你的碎片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渊主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可沉舟从中看到了无尽的恶意——像深渊底部的黑暗,永远看不到尽头。
"有意思。"渊主点了点头,"那就让我看看,守族的血脉到底有多强。"
他抬起一只手。
天黑了。
不是天黑——是渊主的灵气遮住了太阳。整个青云山被笼罩在了一片漆黑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沉舟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那压力之大,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就是大乘期的实力?
不——比大乘期更强。渊主的实力已经超越了人间的极限,他之所以没有飞升,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不想。
"来吧。"渊主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让我看看你的守族战印。"
沉舟闭上眼睛。
体内五块碎片同时共鸣——五道不同颜色的光芒从碎片中涌出,汇聚在他的丹田之中。守族战印被激活了——蓝色的战甲覆盖全身,比上次更加凝实、更加耀眼。
他睁开眼睛。
瞳孔变成了金色。
万年前,天门守族的族长——那位困在渊心万年的前辈——在传承中留下了一句话:
当守族血脉完全觉醒、战甲加身、瞳化金光之时,守族的最强者便会归来。
沉舟举起了手中的剑。
剑身上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来吧。"他说。
黑暗中,两道身影撞在了一起。
天崩地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