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君现在是只鸡
本君现在是只鸡
作者:豹抱
玄幻·东方玄幻完结53307 字

第十六章:新局

更新时间:2026-05-14 09:55:46 | 字数:2119 字

线索指向九天仙门最高处。

池秋练在望仙城客栈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把三千年的事从头捋了一遍。殷不渡坐在窗边的地上,呼吸均匀,但她知道他没睡。

天刚亮,两人就出了门。

溯源阁藏在城北最窄的一条巷子里。门脸小得可怜,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玳瑁眼镜的老头。殷不渡把一小块灵石放在柜台上,取出青铜钥匙推过去。

老头拿起钥匙闭眼感应了几息,睁眼时脸色微变,把钥匙推了回来。“这活儿溯源阁接不了。这丝灵力的源头在天上——九天仙门最高处。城东有个听风阁,你们去找柳老板,她手里有件东西或许能帮你们。”

殷不渡收起钥匙,没有多问,带着池秋练在城里绕了小半个时辰确认无人跟踪,才拐进城东那条深巷。巷子尽头是一扇黑漆木门,门上刻着一朵风信子。

开门的是一个穿藕荷色衣裙的女人,三十来岁,一双眼睛精明发亮。柳老板把他们让进院子,在槐树下坐定,接过灵石,又接过青铜钥匙看了一眼,笑了一声,进屋端出一面铜镜。

“这叫归源镜,能映照灵力源头的当下状态。代价是折寿——你们这枚钥匙上的灵力来自九天仙门最高处那个人,用一次至少折寿十年。”

殷不渡伸手去按镜沿,池秋练一把按住他。“我来。”

她把掌心按上镜沿,灵力注入。镜面开始发亮,锈迹剥落,露出光洁如水的镜面。画面出现了——一座大殿,白玉铺地,沉香为柱。高台上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白衣胜雪,长发披肩,面容被光晕笼罩,但那个微微后仰的坐姿池秋练太熟悉了。

长烨。

画面只维持了两息就灭了。池秋练的手弹开,整个人往后一仰,殷不渡扶住了她的肩膀。

柳老板迅速收镜,脸色不太好看。“你们要找的人在天上。我劝两位一句——有些东西查到一半就行了。”

回到客栈后,池秋练把竹简摊开在膝盖上。“溯源阁和听风阁都指向九天仙门最高处。但没有证据,光靠一枚钥匙上的灵力残留,长烨随便一句‘栽赃’就能把我们打发了。”

“还需要查禁天阁的文书和长烨的软肋。”殷不渡靠在窗框上,“望仙城还有人能查吗?”

池秋练想了一会儿。“九天仙门藏经阁的值夜人。三千年前我在仙门修行时,藏经阁有个值夜的老头,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看在眼里。他是个凡人,不可能活三千年,但可能有后人,也可能留了东西。”

第二天,殷不渡出去打听了一整天,天黑才回来。“望仙城有个沈婆婆,住城东一条巷子里。街坊说她在这里住了几十年,有人传她是从九天仙门下来的。”

第二天一早,两人去了城东。

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尽头是一扇掉了漆的木门,门上贴着褪色的符纸。殷不渡叩了三下门,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看了看他们,门关上了。池秋练以为被拒绝了,正要转身,门又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头发全白。她看着池秋练,目光停了很久。“进来吧。”

堂屋里供着一尊神像,香灰积了厚厚一层。沈婆婆在藤椅上坐下,目光落在池秋练的斗笠上。“摘了。”

池秋练慢慢摘下斗笠。

沈婆婆盯着她看了很久,声音轻得像叹息:“秋练元君。”

池秋练的手指猛地收紧。

“别怕。我不是长烨的人。三千年了,我一直在等一个人来找我。”她从藤椅下面摸出一个布包递过来。池秋练打开,里面是一卷发黄的绢帛和一块玉牌。

绢帛上是借书记录——书名、借期、还期、借书人、经手人。池秋练的目光扫到其中一行时,整个人僵住了。

《上古禁术通解》。借书人:秋练元君。经手人:长烨。借期:庚申年九月初三。还期:空白。

她没有借过这本书。

“是长烨用她的名义借的。”沈婆婆说,“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没有声张。我把这份记录抄了一份藏起来,原件给了他。这块玉牌是门禁自动生成的凭证。三千年来,我把这些东西藏在这间屋子里,等着能接住它们的人。”

池秋练把绢帛和玉牌贴身收好,和青铜钥匙、黑色竹简放在一起。“多谢。”

殷不渡放了一块灵石在椅扶手上。沈婆婆没有推辞,只说了最后一句:“小心长烨。他不是你们以为的那种人。”

从沈婆婆家出来,天快黑了。望仙城的街灯一盏盏亮起,把青石板路照得发亮。池秋练把玉牌攥在手心里,手心全是汗。三千年前长烨冒名借走禁术典籍,研究如何在雷劫上动手脚。三千年后她手里终于有了第一块铁证。

走到城中心时,天色全黑了。一股压迫感忽然从高空压下来——不是声音,是一道念头直接出现在两人脑中,清晰得像有人站在面前说话。那个声音清朗、温和,带着一丝笑意。

“秋练,师兄等你很久了。”

池秋练的血一瞬间凉了。她猛地抬头——天空中只有天边那颗最亮的星,那不是星,是九天仙门天君殿的灯火,从三万尺高空照下来。

殷不渡的手按在她肩膀上,力道很重。“别抬头。他就是要你抬头。”

池秋练慢慢低下头,把斗笠帽檐往下拉了拉。她深吸一口气,数到三,手指不抖了。

她侧头看着殷不渡。暮色中他的脸被街灯映得半边亮半边暗,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冷静的专注。

“他已经确认了你的身份,”殷不渡说,“但他不知道我恢复了全部记忆。在他眼里,我还是那个记忆残缺、灵力被封的记名弟子。他说‘等你’而不是‘等你们’——这就是他这盘棋里唯一的破绽。”

夜风吹过长街,衣袍猎猎作响。池秋练把怀里的四样东西按了按——竹简、钥匙、绢帛、玉牌,全部贴在心口。

“走,回客栈。然后好好想想——怎么利用这个破绽。”

两人转身走进暮色中的长街。远处,天边那颗星依然亮着,像一只从三万尺高空俯视下来的眼睛。新的棋子已经落下,棋局正式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