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章:撕破!男女主联手打压
三日后,太极殿。
晨曦初露,金銮殿内已一片肃穆。文武百官依品级分列两侧,鸦雀无声,唯有衣袍摩擦的窸窣声与远处更鼓的余韵交织。
皇帝高踞龙椅之上,年过五旬,鬓边华发已生,目光却仍锐利如鹰,扫视群臣时自带久居上位的威压。
太子萧承煜侍立左侧,身着明黄常服,气度雍容,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阴鸷。
苏清鸢站在文官列末,位置不起眼。她身着素净月白官服,未施粉黛,脸上带着大病初愈般的苍白,唯有一双眼睛清亮逼人,平静注视前方,似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司礼监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殿内回荡。
“臣,御史大夫王大人,有本启奏。”
王御史出列,手捧奏折,声音洪亮,“臣奉旨彻查镇国公府军费一案,经查镇国公府账目清晰,并无贪墨之实。然经手管事赵广德确有虚报账目、中饱私囊之嫌,且已畏罪潜逃。臣已发海捕文书,誓将其缉拿归案,以正国法!”
他说得义正辞严,仿佛全凭公心。但满朝文武谁不知赵广德是太子亲信?王御史此举分明是为太子留台阶,将罪责推给“潜逃”的管事,替太子开脱。
皇帝微微颔首,喜怒难辨:“嗯,既已查明苏家无罪,便罢了。赵广德之事,交刑部严查。”
“父皇!”萧承煜适时出列,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痛心,“儿臣身为储君,未能及早察觉赵广德之恶,致使苏家蒙冤,儿臣有罪!请父皇责罚!”
这番做派,既卖了苏家“查清”的人情,又显出自已勇于担责,可谓滴水不漏。
苏清鸢心中了然:太子这是在切割自保,要将赵广德推作替罪羊,好全身而退。
她绝不能让他如愿。
就在皇帝准备开口宽慰太子时,苏清鸢猛地出列,跪倒殿中,清越的声音打破了金銮殿的宁静:
“陛下!臣女有本要奏!”
满殿皆惊。
文武百官齐刷刷看向这位平日低调的镇国公之女。皇帝亦微微蹙眉,问道:“苏氏?你有何本奏?”
“臣女苏清鸢,为赵广德构陷苏家、攀咬太子一案,有铁证呈上!”
苏清鸢高举手中物事——正是那日从赵广德私宅搜出的账册与信件原件,“赵广德并未潜逃,而是被臣女秘密羁押!他所供认的一切,皆有铁证为凭!此案,绝非一个管事就能了结!”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太子萧承煜脸色骤变,厉声喝道:“苏清鸢!你胡说什么!赵广德畏罪潜逃天下皆知,你竟敢谎称羁押、混淆视听!这是藐视朝纲!”
“臣女不敢!”苏清鸢毫不退缩,迎向太子的目光,“太子殿下口口声声说赵广德潜逃,不知可有实证?臣女手中却有赵广德亲笔供述,以及他指认的与汇通钱庄往来的账册!更有……太子殿下亲笔批示的信件!”
“你……!”太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清鸢,“伪造书信!苏清鸢,你竟敢伪造孤的书信!”
“伪造?”苏清鸢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那枚刻着“煜”字的太子私印,“此乃太子殿下私印,陛下可辨真伪?若陛下认为此印为假,臣女甘愿领罪!”
皇帝脸色阴沉如水,目光在苏清鸢与太子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在那枚私印上。他伸出手,内侍连忙将私印呈上。皇帝仔细端详片刻,脸色愈发难看——那确是萧承煜的私印无疑。
“苏清鸢,你从何处得来这些?”皇帝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回陛下,赵广德被捕后供认不讳,此物乃他从太子府带出。至于这些账册与信件,更是他多年来奉太子之命,通过汇通钱庄洗钱、构陷苏家的铁证!”苏清鸢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陛下!这是构陷!儿臣冤枉!”萧承煜扑通跪倒在地,涕泪横流道:“儿臣与汇通钱庄从无瓜葛!苏清鸢因爱生恨,蓄意报复,请父皇明察!”
“爱恨?”一道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殿中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摄政王凌烬不知何时已出列,正冷冷地盯着太子。
“太子殿下与汇通钱庄有无瓜葛,本王比你更清楚。”凌烬的声音不大,却让殿内温度骤降,“诚亲王旧部、刘福海之侄——这些名字,你总该记得吧?”
诚亲王!刘福海!
这几个字如惊雷炸响在金銮殿上,满朝文武无论中立派还是太子党,皆倒吸一口凉气。诚亲王乃已故谋逆亲王,牵扯至此,便是谋逆大罪!
萧承煜脸色惨白,指着凌烬的手指哆嗦不止:“你……你血口喷人!这是借故废黜储君!”
“废黜?”凌烬嗤笑一声,目光转向龙椅上的皇帝,“陛下,臣并非要废黜谁,只是请陛下明察。苏家一案不过冰山一角,汇通钱庄背后牵扯的贪腐案之大,甚至……关乎国本。太子是否清白,陛下心中自有判断。”
他将皮球踢回了皇帝脚下。
皇帝高踞龙椅,面沉如水。看着跪地的儿子,又望望殿中孤身撼动储君的女子,以及总与自己作对的摄政王,心中翻江倒海。
他何尝不知太子的德行?何尝不明汇通钱庄的底细?可他需要太子这个名义上的储君平衡朝局、牵制凌烬。
可如今,苏清鸢把这些脏事全摊在了明面上。
“够了!”皇帝猛地一拍龙案,震得御案茶盏跳起,“吵什么吵!”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苏清鸢身上。
“苏清鸢。”
“臣女在。”
“你所言可有实证?”
“铁证如山!”苏清鸢高举账册与信件,“人证物证俱在,请陛下过目!”
皇帝沉默片刻,对身旁司礼监太监道:“呈上来。”
太监战战兢兢地将账册与信件呈上。皇帝粗略翻阅几页,脸色愈发阴沉。
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屏息等待最终审判。
就在这时,一个娇柔却带着哭腔的声音突兀响起:
“陛下!冤枉啊!太子殿下冤枉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知意不知何时已跪在丹墀之下,哭得梨花带雨。
“陛下!臣女可为太子作证,他对苏家仁至义尽!是苏清鸢因爱生恨,屡次挑衅太子,如今更是构陷储君!她……她与摄政王勾结,意图颠覆朝纲啊!”
沈知意声嘶力竭地喊着,将脏水一股脑泼向苏清鸢与凌烬。
她这一搅和,局势瞬间更乱。
太子派系官员纷纷出列,有的为太子辩护,有的指责苏清鸢构陷,更有甚者攻击凌烬“功高震主”“意图不轨”。
一时间,太极殿内吵成了一锅粥。
皇帝看着乱糟糟的局面,眉头紧锁。他看向苏清鸢,见她依旧跪得笔直,脸上毫无惧色,清亮的眼睛正冷冷注视着沈知意。
“苏清鸢,”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再次响起,“你可有话说?”
苏清鸢抬起头,迎上皇帝的目光,一字一顿道:
“陛下,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赵广德就在殿外,陛下若不信臣女所言,不妨当面对质!至于沈小姐……”
她目光转向殿外的沈知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沈小姐如此为太子开脱,莫非……是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