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丝线脱身计
车座的皮革沾着江愉后背的血,厉北冥把他往怀里揽了揽,指尖触到绷带时,江愉疼得瑟缩了一下。
窗外的街灯飞速倒退,像被扯碎的光影,映得厉北冥的侧脸忽明忽暗。
“先去诊所。”
厉北冥对司机说,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江愉。
私人诊所藏在老巷深处,门帘是洗得发白的蓝布。
医生给江愉换药时,疼得他攥紧了厉北冥的手,指节泛白。
厉北冥没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帮他擦额角的汗,掌心的温度烫得江愉眼眶发酸。
“还好没伤到骨头,养几天就好。”
医生收拾着药箱,眼神扫过厉北冥,“慕容家这次闹得凶,警方也在盯,你们最近别露面。”
厉北冥点点头,扶着江愉往外走。
巷子里的风裹着霉味,江愉靠在他身上,小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等。”厉北冥顿了顿,补充道,“等警方的动作。”
江愉心里一沉——他知道厉北冥在赌,赌警方会先动慕容家,还是先动幽冥帮。
可江愉更清楚,上级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
果然,第二天中午,江愉的手机就响了。
是上级的号码,江愉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江愉,你在哪?”上级的声音很沉。
“我们查到厉北冥的交易地点了,今晚十点,码头三号仓,准备收网。”
江愉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码头三号仓,是厉北冥跟W国约定好的交易点,他上周还帮着核对过货物清单——全是走私物品。
一旦被抓,厉北冥至少要判十年。
“知道了。”江愉挂了电话,后背的伤又开始疼,疼得他喘不过气。
厉北冥进来坐在一旁,看着他的脸色,递过一杯水:“怎么了?”
江愉接过水,把手机放在桌上:“我收到手下的消息,今晚十点,码头三号仓,警察要抓你。”
厉北冥没慌,反而笑了笑,指尖敲了敲桌面:“我等的就是这个。”
江愉愣住了:“你早就知道?”
“慕容家联合警方,无非是想借刀杀人。”
厉北冥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巷子里的猫蹿过,“他们以为我会乖乖去交易,等着被抓?”
他转身看向江愉,眼神里带着点狡黠:
“你去准备点东西,丝线,越多越好,要最细的那种。”
江愉没懂,但还是照做了。
下午的时候,江愉抱着几大卷丝线回来,五颜六色的,堆在桌上像座小山。
厉北冥拿起一卷白色的丝线,扯了扯,韧性很足。
“把这些丝线缠在纸箱里,尽量缠得密一点。”
厉北冥说着,自己也拿起一卷丝线,开始缠,“记住,别留缝隙。”
江愉跟着学,手指被丝线勒得发红。
缠到第五个纸箱时,他终于忍不住问:“这些丝线……能有用吗?”
厉北冥抬头看他,笑了:“警方要抓的是走私犯,不是卖丝线的。”
江愉恍然大悟——厉北冥是想把走私的电子产品换下来,换成这些丝线,就算警方来了,也抓不到证据。
“可W国的人那边怎么办?”江愉问。
“他们要的是钱,不是货。”
厉北冥把缠好的纸箱放在一边。
“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今晚的交易取消,钱我会打给他们,让他们先回去。”
天黑的时候,仓库里的纸箱全缠上了丝线,五颜六色的,堆在一起像座彩色的山。
厉北冥看了眼时间,七点半:“该走了。”
江愉扶着他,后背的伤还在疼,却不敢说。
车开向码头时,江愉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很慌。
万一警方发现了怎么办?
万一W国的人没走怎么办?
厉北冥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握住他的手:“别慌,有我。”
车停在码头三号仓外,张三李四已经在等着了,正把缠好丝线的纸箱往仓库里搬。
厉北冥下车,嘱咐手下:“等会儿警方来了,别反抗,乖乖跟他们走,我自有办法。”
江愉跟着进了仓库,里面堆满了纸箱,丝线的味道混着海腥味,有点刺鼻。
厉北冥靠在墙角,看着手表,指针一点点走向十点。
九点五十分,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厉北冥拍了拍江愉的肩:“你先躲起来,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江愉摇摇头:“我不走,我跟你一起。”
“听话。”厉北冥把他推进仓库深处的隔间,“等我好消息。”
隔间的门关上,江愉透过缝隙往外看。
十点整,仓库的门被踹开,警察冲了进来,手里拿着枪:“不许动!都蹲下!”
厉北冥的手下乖乖蹲下,厉北冥靠在墙角,没动。
带头的警察走过来,指着那些纸箱:“里面是什么?打开!”
手下打开一个纸箱,里面全是白色的丝线,缠得密密麻麻。
警察皱了皱眉,又打开一个,还是丝线,五颜六色的。
“厉北冥,你耍我们?”带头的警察怒了,指着厉北冥,“这些丝线是什么意思?你的货呢?”
厉北冥笑了:“警官,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走私?我是做丝线生意的,今晚来这里,是跟客户交货。”
“做丝线生意?”警察显然不信,“那你之前的走私案怎么说?”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厉北冥摊了摊手。
“我已经改行了,不行吗?警官,你们抓人也得有证据吧?总不能因为我以前犯过事,就认定我现在还在走私?”
警察被噎住了,看着那些堆满仓库的丝线,确实找不到任何走私的证据。
他咬了咬牙:“把他们都带回去,好好审!”
厉北冥被警察押着往外走,经过隔间时,他往里面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笑意。
江愉看着他的背影,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厉北冥又赌赢了。
警察走后,江愉从隔间里出来,看着那些丝线,忍不住笑了。
厉北冥这招太绝了,用丝线当幌子,既躲过了警方的抓捕,又让慕容家的计划落了空。
他刚想给厉北冥发消息,手机就响了,是厉北冥的号码。
“我没事,警方没证据,很快就能出来。”
厉北冥的声音很轻松,“你先回诊所,好好养伤,别乱跑。”
“嗯,你小心点。”江愉说。
挂了电话,江愉走出仓库,码头的风很大,吹得他后背的伤有点疼。
江愉抬头看向夜空,星星很少,却很亮。
江愉心想:厉北冥这次能躲过,可下次呢?慕容家不会善罢甘休,警方也不会放弃,他们的路,还很长。
但他不怕,只要能跟厉北冥在一起,再难的路,他也愿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