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绑架任务
一个月后，厉北冥找到了机会。
厉北冥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气息里裹着烟味：
“慕容家小少爷慕容白，明天从帝国大学回港城。”
江愉坐在厉北冥对面，双手紧贴膝盖，听到这话他的头猛的抬起来。
江愉的心脏沉下去——他懂了。厉北冥是要拿慕容白做筹码，逼慕容家帮他运货去W国。
“老大，这太冒险了。”
江愉攥紧了裤子，指节泛白，“慕容家的保镖不是吃素的。”
厉北冥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掌心的温度烫得江愉一僵：
“我相信你，你有办法。”
不是问句，是笃定。
他确实有办法。
上周跟警方对接时，“上级”刚把慕容白的回港城行程发给他。
航班号、接机路线、所乘车车牌号，甚至保镖的换班时间，写得一清二楚。
可他不能把这些给厉北冥。
一边是江愉效忠的组织，一边是江愉藏在心里了二十年的人。
是的，江愉想了厉北冥十七年，暗恋了十年。
江愉和厉北冥是在城郊孤儿院长大的。
江愉经常被其他孩子堵在厕所里抢饭，是厉北冥踹开隔间门，把他护在身后，一拳砸在带头男孩的鼻梁上：
“他的饭，我罩的。”
后来厉北冥被人领养，走的那天塞给江愉半块水果糖，糖纸皱得像揉过的心事：
“欠你的，以后还。”
江愉把糖纸揣在贴身的口袋里，揣了整整十七年，直到糖味散得一干二净。
直到他以卧底的身份，重新站在厉北冥面前。
见面瞬间江愉就认出来，厉北冥是那个小时候一直护着他的哥哥。
也许厉北冥已经忘了，但是江愉会一直一直记在心里。
江愉觉得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每一寸皮肤都烧得疼。江愉指尖抠着座椅的缝线。
回到房间，江愉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上级”的消息：
“慕容家动向异常，密切关注厉北冥的目的。”
江愉摸出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没回。
风裹着山雾吹过来，带着晚桂的香。
江愉看向窗外，突然看到厉北冥出门的背影，想起了八岁那年，厉北冥把他护在身后时，后背也是这么宽，这么稳。
江愉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送键——不是给“上级”的回复，是一条只有地址的消息，发给了厉北冥的私人号。
“慕容白的接机路线：明早八点，从机场走沿海公路，保镖换班在第三个路口。”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时，江愉觉得自己的心脏，跟着沉进了深不见底的海里。
江愉终究是，偏向了那个，欠他半块糖的人。
凌晨两点的沿海公路，风裹着海腥味撞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江愉握着方向盘，后视镜里映出后座厉北冥的脸，他指尖夹着烟，火星在黑暗里明灭。
“第三个路口，保镖换班。”
厉北冥的声音透过烟雾传过来，和江愉昨晚发的消息分毫不差。
江愉的指节捏得发白，仪表盘的光映在他眼底，晃得人发慌。
昨晚江愉在房间里坐了半小时，烟抽了半包，直到指尖烫到虎口才回神，他终究是把消息递出去了。
“老大，慕容家加了双倍保镖，车也是防弹的。”
江愉压着嗓子说，试图给自己留一点余地，“万一……”
“没有万一。”
厉北冥把烟蒂摁在车载烟灰缸里，金属碰撞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你只需要把车拦下来，剩下的交给他们。”
厉北冥说的“他们”，是幽冥帮的一队人手，此刻正坐在后面的面包车里。
江愉从后视镜扫了一眼，那些人手里的钢管反射着冷光，胃里一阵发紧。
八点整，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江愉攥紧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沿海公路的路灯坏了几盏，光线忽明忽暗，慕容家的黑色轿车像幽灵一样从雾里钻出来。
“来了。”厉北冥低声说。
江愉深吸一口气，猛地打方向盘，宾利横在了路中间。
后面的面包车紧跟着冲上来，堵住了轿车的退路。
慕容家的司机急踩刹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
车窗降下，保镖的枪口立刻对准了江愉：“找死？”
江愉没动，后座的厉北冥推开车门，慢悠悠地走下去。
厉北冥没带任何武器，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走到轿车窗边。
“慕容少爷，借一步说话。”
车窗里，慕容白的脸露出来，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脸上还带着学生气，眼神里全是慌：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我是谁不重要。”厉北冥的手指敲了敲车窗，“重要的是，你爷爷认识我。”
保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江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江愉昨晚给警方发了定位，按时间算，警车应该快到了。
就在这时，后面面包车里的打手冲了上来，钢管砸在防弹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慕容白吓得尖叫，保镖立刻推开车门反击。
混乱中，江愉回头看了一眼，慕容白已经被两个打手架着往面包车走，脸上全是泪。
江愉在车里看见远处的警灯闪了一下，是警方来了。
身后的枪声、喊叫声混在一起，警笛声越来越近。
“老大，警方来了，我们不能带他走！”江愉挣扎着说。
厉北冥没回话，一脚踩下油门。
宾利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后视镜里，警车的灯光越来越远。
江愉靠在座椅上，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厉北冥的侧脸，突然觉得陌生。
这个男人，还是当年那个会把半块糖塞给他的少年吗？
“呜呜……放我下去，放开我！”
少年声音颤抖，满脸惊恐和不知所措，手被人反绑在身后。
因为少年剧烈挣扎，学院制服衬衫开了几颗扣子，清晰可见白皙锁骨。
陆风一把将人扯过来抱在怀里。
他的动作令怀里少年一愣，随后是更加剧烈的挣扎：
“啊啊，放开我，我不认识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哈哈哈哈，当然是因为你姓慕容啊。”
坐在另一边的男人身着绿色夹克，头发染成了黄色，裸露的手臂肌肉上纹着类似老虎的图案，说话时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哼，你是慕容家小少爷，不抓你抓谁？你知道我们等你放假等了多久吗？”
“陈哥跟他说这么多干嘛，等带回去，切几根手指送去慕容家就是了。”后座的人说。
随后是五六个人放肆的笑声，其中还夹杂着少年隐忍的呜咽。
感受着怀里人的颤抖，陆风蹙着眉。
陆风低头，看着哭得一颤一颤的少年一张干净漂亮的脸，身上还穿着学院制服。
对视了一眼，少年慌张要爬起来远离眼前的绑匪，这车里没有一个好东西。
慕容白光是想想就绝望，他好倒霉，帝城大学放了暑假，作为大三生的他自然而然回家。
这次他分明按照爷爷的意思，跟着保镖回港城，结果车刚上路不久，他就被绑架了。
这些绑匪还说要割他的手指，光是想想，慕容白的手指就开始发疼，为什么他这么惨？
后方传来阵阵枪声，慕容白眼睛忽的亮了，是来救他的人。
慕容白正要冲着窗外大喊，靠窗边的绑匪已经拿出枪跟那些追赶的人对战起来。
慕容白脸色苍白，顿时不敢出声，害怕这人直接把他解决了。
车辆来了个急转弯，刚从坏人怀里挣脱，慕容白再次跌入那个坚硬的怀抱。
陆风不闪不躲，趁着没人看自己，伸手禁锢住慕容白的腰，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警告：
“别乱动。”
慕容白忽然感受到坏人裤兜里手枪，吓得不敢再动弹。
车辆左转右拐进入了一处巷子，慕容白的脑袋忽然被罩住，耳边是刚才那陈哥的声音：
“白痴，捂住他的眼睛，别让他看见去据点的路。”
随后另一人嗤笑一声：
“这就是个傻子，来地盘上这么久，连上街砍人都不敢，就是个窝囊废。”
这话是对着陆风说，陆凡一向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能来到他们帮派，陆风是靠着他那点对老大的救命恩情。
实际上，陆风几乎啥也不会，只知道跟着弟兄们出门打下手。
比如这一刻，其他人开车的开车，指挥的指挥，对战的对战。
陆风便负责最轻松的工作，那就是看住这个小少爷。
小少爷本就双手被反绑住，一个黑色头套罩下来，感官和听觉顿时变得灵敏。
透过温热坚硬的胸膛，慕容白听到砰砰的心跳声，粗壮手臂禁锢住他的腰，沉重的呼吸落在他脖颈。
陆风伸手把慕容白往自己身边抱了抱，让他面对着面靠在自己胸膛，感受到慕容白浑身发颤。
陆风没忍住低声说：“别怕。”
枪声还在继续，但车辆还是驶得很快。
没等那些人追上来，某个巷子里冲出一些计程车，把后方车辆和慕容白所在的车辆分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