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前老板找上门,想抢功
夜色刚漫过江城的楼顶,寻真遗物整理工作室的灯还亮着。
林寻正坐在桌前,把赵天宇一案的证据整理成文档 —— 录音备份、合同扫描件、尸检初步意见、警方回执,一一归档。小杨已经回去,店里只剩他一人,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他刚把高天诚律所公章那一页重点标出,门就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节奏克制,带着上位者的笃定。
不是客户,不是小杨,更不是温晚。
林寻笔尖一顿,没抬头,淡淡开口:“门没锁。”
门被推开,一股熟悉的高级香水混着皮革气息走进来。停在桌前,阴影落下。
林寻缓缓抬眼。
站在他面前的,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袖口露出铂金袖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儒雅,眼神深邃,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正是把他推入深渊的人 ——
高天诚。
他的前老板,黑心律所主任,栽赃他泄露信息、抢他功劳、逼死当事人、如今又和赵天宇勾结的伪君子。
四目相对。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层冰冷的平静。
高天诚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长辈般的 “惋惜”:“林寻,好久不见。你瘦了,也憔悴了。”
林寻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沿,眼神淡漠:“高主任大驾光临,不是来关心我胖瘦的。直说吧,你想干什么。”
他不吃这套假惺惺的温情。
高天诚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似乎没料到林寻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给他面子。他随即笑了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姿态从容,像在自己律所的会客室。
“我听说了,云顶别墅的案子,是你捅出去的。” 高天诚语气平淡,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业务,“赵天宇被刑拘,赵家乱成一团,全城都在夸你是真相守护者。”
林寻挑眉:“高主任消息真灵通。”
“我毕竟在这行这么多年。” 高天诚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忽然变得 “恳切”,“林寻,我知道你心里恨我。之前那件事,是我处理得不够周全,对你有亏欠。但你要明白,我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林寻像是听到了笑话,低声重复一遍,眼神冷了下来,“收赵家的钱,帮赵天宇掩盖逼死亲人的真相,伪造文件,压下舆情,这也是身不由己?”
高天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没想到林寻已经知道得这么深。
“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高天诚迅速收敛情绪,重新戴上儒雅面具,“赵家是我们律所的大客户,我只是在履行法律顾问职责。至于赵天宇个人行为,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 林寻把那份带公章的合同碎片照片推到他面前,“合同上的章,是你律所的。伪造意外、财产转移、风险规避,全是你一手设计。高天诚,你敢说和你无关?”
高天诚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微缩,却依旧强装镇定:“一枚公章不能说明什么,可能是伪造,可能是盗用。”
“到了警方面前,你也这么说?” 林寻语气平静,却字字压人。
高天诚沉默几秒,忽然收起所有伪装,直接摊牌。
“好,那我们不谈过去,不谈恩怨,只谈利益。” 他身体向后一靠,重新掌握主动权,“林寻,你很聪明,观察力、逻辑、细节,都是我见过最好的。你不该窝在这个小破店里,做什么遗物整理。”
“你属于法庭,属于律所,属于更高的地方。”
林寻看着他,不说话,等着他继续表演。
高天诚继续开口,语气带着诱惑:“赵天宇这个案子,现在全城瞩目。谁能拿下后续的舆论公关、法律善后,谁就能一战成名。你手里有证据,我有平台、有人脉、有资源。”
“我们合作。”
“你把手里所有证据、线索、录音,全部交给我。我来出面,代表正义,向赵家追责,向社会公布真相。”
林寻终于开口,声音冷淡:“然后呢?”
“然后?” 高天诚笑了,“功劳是我的,名声是我的,客户是我的。你呢,我恢复你的职位,给你合伙人待遇,年薪翻倍,把之前的污名全部洗白。业内都会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你是我高天诚最得意的门生。”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大的恩赐。
在他眼里,林寻依旧是那个可以被他随意拿捏、用完就丢、给点好处就感恩戴德的下属。
林寻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彻骨的嘲讽。
“高天诚,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高天诚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林寻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刀,“你栽赃我,害我失业,行业封杀,身败名裂,差点流落街头。现在看我挖出真相,有了利用价值,就想跑过来摘桃子,抢功劳,洗白你自己?”
“你把我当什么?”
“一条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每一句,都戳在高天诚最痛的地方。
他脸上的儒雅彻底裂开,露出一丝阴鸷:“林寻,别给脸不要脸。我这是给你台阶下。你以为你一个遗物整理师,能斗得过赵家?能斗得过背后的势力?没有我,你迟早死得很惨。”
“我惨不惨,不用你操心。” 林寻语气平静,却坚定无比,“我靠遗物说话,靠真相立足,不靠你高天诚的施舍。”
“施舍?” 高天诚冷笑,“你以为你赢了?赵天宇只是棋子,我才是操盘的人。你手里那点东西,想扳倒我?太嫩了。”
“我没想只靠这点东西扳倒你。” 林寻眼神冰冷,“赵天宇只是开始。你当年栽赃我的真相,你逼死当事人的案子,你偷税漏税、做假合同、利益输送、构陷员工…… 我会一件一件,全部挖出来。”
高天诚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林寻竟然知道这么多。
“你在查我?” 他声音压低,带着威胁。
“我不查你,” 林寻淡淡道,“我只是在帮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找回应有的公道。”
高天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重新换上谈判姿态。他知道,硬来不行,只能换一种方式。
“好,我们不谈过去,不谈仇恨。” 他放缓语气,“就说现在。赵天宇的案子,警方已经介入,法医也出了报告。你手里的证据,作用已经不大。但对我来说,很有用。”
“你把证据给我,我帮你彻底洗白,让你重回法务圈。我保证,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你继续做你的精英律师,我继续做我的主任。我们各取所需,不好吗?”
他以为林寻会动心。
重回法务圈,恢复名誉,做回精英 —— 这不是所有被封杀的人都梦寐以求的吗?
可林寻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高天诚,你根本不懂。”
“我现在做遗物整理,比在你律所当律师,干净一百倍,体面一百倍。”
“我不用帮恶人掩盖罪行,不用帮富二代脱罪,不用栽赃同事,不用逼死当事人,不用赚黑心钱。”
“我挣的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
“我守的每一条底线,都问心无愧。”
“你想让我回去,继续做你的刀,帮你害人?”
林寻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怜悯:“你做梦。”
高天诚终于彻底失去耐心,脸色阴沉得可怕:“林寻,你别逼我。”
“我没逼你,” 林寻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是你自己送上门来找死。”
“你敢威胁我?” 高天诚猛地站起来,眼神凶狠,“你信不信,我能让你第一次身败名裂,就能让你第二次万劫不复。这个小店,我随时能让它消失。你在江城,一步都别想安稳。”
威胁。
又是威胁。
和赵天宇如出一辙。
林寻眼神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更冷:“你可以试试。”
“我现在每一份证据,都备份在云端,分发给多个信任的人。我一旦出事,24 小时内,所有材料会自动寄给税务、律协、纪委、警方、媒体。”
“你高天诚的所有黑料,会一夜之间铺满全网。”
“你想赌一把吗?”
高天诚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林寻说到做到。
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被他随意拿捏的年轻律师。他从地狱爬回来,手里握着底牌,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复仇的坚定。
高天诚咬了咬牙,最终硬生生压下怒火。
他知道,今天抢不到证据,也压不住林寻。
“好,很好。” 高天诚冷笑一声,退后一步,“林寻,你有种。你以为你守住真相,就能赢?这个世界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等着看。” 林寻语气淡漠。
高天诚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阴鸷,带着赤裸裸的警告:“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推门时用力过猛,门板发出一声闷响。
门关上,小店重新恢复安静。
林寻站在原地,缓缓松了口气。
刚才那一刻,他不是不紧张。高天诚的势力、手段、阴狠,他比谁都清楚。但他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他走到门口,把门锁好,回头看向墙上 “寻真遗物整理” 的木牌。
灯光下,四个字依旧坚定。
高天诚这次上门,目的再明显不过:
一是抢功,借赵天宇一案洗白自己,塑造正义形象;
二是销毁证据,把所有能牵连到他的东西全部拿走;
三是试探,看看林寻到底掌握了多少,有没有胆量跟他死磕到底。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林寻回到桌前,重新打开文档,在高天诚的名字后面,加上一行字:
“已上门抢功、威胁、试图销毁证据。”
他拿起手机,给温晚发了一条消息:
“高天诚刚来过。赵天宇案的公章文件,他想抢。后续尸检报告与证据链,务必加固。”
不到一分钟,温晚回复:
“收到。公章已送检,文件笔迹已比对。我这边不会出任何漏洞。”
简短,冷静,可靠。
林寻放下手机,嘴角微微上扬。
他不是一个人。
高天诚以为他还是孤家寡人,以为他可以像以前一样随意碾压。
但现在,林寻有小杨跑腿收集信息,有陈老太的人脉支持,有警方的信任,有法医的专业配合。
他手里握着高天诚最害怕的东西 ——逝者不会消失的遗物,和不会被掩埋的真相。高天诚刚才的慌乱和威胁,已经暴露了他的心虚。他怕了。他怕林寻继续查下去,怕那些陈年旧案被翻出来,怕他栽赃林寻的真相曝光,怕他律所的黑幕被公之于众。
林寻端起桌上已经凉掉的水,喝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让他更加清醒。高天诚,你别急。赵天宇只是前菜。你才是主菜。我会一步一步,把你身上那层儒雅、正义、精英的皮,全部扒下来。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律所主任,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会让你为你做过的所有恶,付出代价。
窗外,江城的灯火依旧璀璨。
黑暗里,有人在算计,有人在恐慌,有人在垂死挣扎。
而这间小小的遗物整理店,灯火明亮,像一座不会熄灭的灯塔。
林寻重新坐回桌前,打开下一个文件夹 —— 里面是他当年被高天诚栽赃时的所有细节、证人、线索。尘封的旧账,是时候清算了。他拿起笔,在高天诚的名字上,重重画了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