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旧账重启

两天后，姜未晚接到一个加密通话。但她仿佛早有预料，按下了接听键。
“姜...姜小姐吗？”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我是...方明，我想见您一面，当年的事情我是被逼的！”
“时间，地点”她言简意赅。
夜色，像一块浸透了浓墨的绒布，沉沉地笼罩着城市。
远离市中心喧嚣的街角，一家名为“拾光”的咖啡馆隐匿在梧桐树的阴影里，招牌黯淡，仿佛已被时光遗忘。
包厢内，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壁灯，光线昏黄，勉强勾勒出对面男人不安的轮廓。
他叫方明，三年前，正是他以“原创编剧”的身份，一纸诉状将姜未晚告上法庭，指控她抄袭了自己的剧本《浮生记》，那场风波，是姜未晚事业崩塌的开始。
此刻的方明，早已没了当年的“义愤填膺”，他双手紧握着微凉的咖啡杯，指节泛白，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对面那个安静坐着的女人。
姜未晚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长发松松挽起，未施粉黛的脸上平静无波。
她没有急于开口，只是慢条斯理地用银勺搅动着杯中的咖啡，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绪。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压迫感。
方明终于按捺不住，喉咙干涩地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姜小姐……我、我承认，当年是我不对，是我鬼迷心窍……是白菰！是白菰指使我这么做的！她给了我一大笔钱，承诺给我资源……我、我当时也是没办法……”
姜未晚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落在他脸上，没有愤怒，没有讥讽，只是一种近乎冷静的审视。
“方先生，”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三年前，你凭借那场官司赢得了名声和利益，而我从云端跌落，几乎万劫不复。现在，一句‘没办法’，就想把一切抹去吗？”
方明的脸瞬间涨红，急切地辩解：“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所以我今天才来……我可以出面澄清，我可以告诉媒体真相！只要、只要你肯放过我……”
“放过你？”姜未晚轻轻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方先生，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忏悔，也不是来与你谈‘放过’的条件。我是来给你指一条，或许能让你我都能稍微体面一点走下去的路。”
她放下银勺，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然后，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一个普通的黑色录音笔，轻轻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笔小小的屏幕上，亮起一点猩红的光，像黑暗中野兽的瞳孔，映照在方明骤然失血的脸上。
首先响起的，是白菰那辨识度极高的、带着娇嗔又隐含傲慢的声音：“……方编剧，你放心，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姜未晚那个蠢女人，仗着有几分姿色和运气就目中无人，这次一定要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接着是方明略显犹豫的声音：“白小姐，这……伪造的证据真的没问题吗？万一被查出来……”
白菰的冷笑传来：“怕什么？公司上下都打点好了，媒体那边也准备好了通稿。你只需要咬死是她抄袭了你，剩下的，交给我。记住，咬死了，你就是《浮生记》唯一的原创者！”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包厢内死一般的寂静。方明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那段录音，不仅清晰记录了白菰教唆他作伪证的全过程，更可怕的是，里面还隐约提到了他们如何串通公司内部人员伪造时间戳等技术细节。
这录音如果流出去，身败名裂的将不止是白菰，他方明更是从“受害者”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欺诈犯，面临的不再是舆论风暴，而是实实在在的法律制裁！
“这……这东西你从哪里……”方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姜未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关掉了录音笔，那点令人心悸的红光熄灭了。
她看着方明，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方先生，这段录音，是目前唯一能直接证明你当年是受胁迫作伪证的证据。它既能把你和白菰一起送进深渊，但也可能，成为你自救的唯一钥匙。”
她微微前倾身体，昏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却让她的眼神显得更加锐利：“我不会逼你立刻去面对镜头。我要你做的，是更稳妥、也更有效的事情。”
“第一，把你和白菰之间所有的资金往来、聊天记录、邮件，所有能证明她利诱、威胁你的证据，全部、完整地整理出来，秘密交给我。第二，我需要你以‘忏悔’和‘寻求法律咨询’为由，私下联系一位我指定的、绝对可靠的律师，在他面前，初步录制一份证词，说明当时的情况。这份证词暂时不会公开，但它是未来法庭上最有力的武器。”
方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姜未晚。
他原以为姜未晚会逼他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让他身败名裂，没想到她提出的竟是如此……有步骤、且似乎考虑了他处境的方法？
“你……你不怕我告诉白菰？或者反过来用这个要挟你？”方明下意识地问。
姜未晚笑了，那笑容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你可以试试。不过方先生，在你决定投向白菰之前，最好先想想，以白菰的行事风格，是会更感激你的‘忠诚’，还是更倾向于让你这个巨大的隐患……彻底闭嘴？”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至于要挟我？这段录音只是备份之一。我既然敢拿出来，就不怕任何后果。选择权在你手上，是抓住我将给你的将功折罪的机会，还是抱着白菰那条迟早要沉的船，一起溺毙？”
方明彻底愣住了。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女人，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看似可以随意拿捏的新人。
她冷静、缜密，手里握着筹码，却并不急于挥下屠刀，而是像最高明的棋手，一步步地将对手逼入绝境，同时，也给出了看似是生路的选择。尽管这生路，同样布满荆棘。
录音笔的红光仿佛还灼烧着他的视网膜。
挣扎、恐惧、悔恨、以及一丝绝处求生的侥幸，在他脸上交织变幻。最终，他颓然地低下头，声音沙哑：“……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姜未晚干脆地站起身，将一张写着联系方式和陈律师名字的纸条轻轻推到他面前，“你有一天时间。想清楚了，按上面的方式做。过期不候。”
说完，她拿起包，转身离开了包厢，没有再多看方明一眼。
包厢内，只剩下方明对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条。
他知道，自己人生的轨迹，从听到那段录音开始，已经彻底改变了。
隔天，方明不出意外的打来了电话，表示自己愿意提供证据。
“好，从现在开始，你的安全也和我相关，保持联系，等我消息。”姜未晚平静道。
与此同时，白菰在办公室接到助理来电。“白姐，有消息来说方明和姜未晚见面了，见完面后就失踪了，我们找不到他了。”
“废物，快点给我继续找！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还有给我盯着姜未晚！”
暗流，开始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