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月
鸢月
玄幻·东方玄幻连载中36679 字

第四章:擦肩而过

更新时间:2026-04-01 13:08:51 | 字数:2710 字

灵汐月负气回了竹坞,推开门便撞见空荡荡的剑架,霜华剑孤零零立在其上,剑鞘末端光秃秃的,没了往日那缕月白穗子点缀,看着竟分外刺眼。
她走到剑架前,指尖抚过素纹剑鞘,指腹摩挲着原本系剑穗的铜环,环上还留着浅浅的编织勒痕,是那穗子缠了三年的印记。心头的郁气又涌了上来,比在膳堂门口时更甚,对着空荡的剑鞘低声啐了一句:“偷鸡摸狗的伎俩,也就你苏清鸢做得出来,藏得倒是严实。”
一旁石桌上,送膳弟子刚放下的食盒还冒着热气,清粥小菜摆得齐整,她却半点胃口也无,握着平日里擦拭剑穗的绒布反复揉搓,语气满是不耐:“等我寻到那穗子,定要你把今日的委屈,加倍还回来。”
竹坞外路过的弟子听见她的嘟囔,想起天幕里的画面,捂着嘴快步跑开,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
而汀兰小筑这边,苏清鸢在膳堂用罢午膳,慢悠悠回了院子,一路上发间的剑穗随风轻晃,引得无数弟子侧目。刚进院门,同住一处的小师妹便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发间:“清鸢师姐,你这新发饰真好看,月白穗子配玉簪,太温婉了!”
苏清鸢抬手轻轻拂过穗子,笑意温顺,语气平淡:“偶然拾得的料子,随手编了系在簪上,倒是让师妹见笑了。”
她半真半假的话说得坦然,小师妹丝毫未疑,又笑着搭话几句才离去。苏清鸢关上院门,摘下玉簪将剑穗解下,铺在锦帕上,指尖轻点穗面,低声轻笑:“灵汐月宝贝得紧,我倒要看看,你能找多久。”
怕整日戴着不慎磨损,她将剑穗重新系回簪上,收进妆匣底层,只等出门时再戴上,精准拿捏整蛊时机。随后便坐在兰草旁翻看灵植典籍,模样娴静,半点看不出心底的腹黑算计。
日头渐渐西斜,宗门传令弟子的声音响彻各院:“内门弟子即刻前往后山灵草园打理灵植,不得延误!”
灵汐月接到传令,佩上霜华剑,快步往后山赶,一路都在盘算,若是碰到苏清鸢,该如何出言敲打。刚到灵草园入口,身后便传来轻柔的脚步声,她不用回头,便听出是苏清鸢的步伐,周身瞬间泛起寒气。
苏清鸢缓步走到她身侧,特意戴好那支玉簪,发间穗子垂落,恰好对着灵汐月的视线,温声开口:“灵师姐,倒是巧,没想到你也来得这般早。”
灵汐月侧头瞥了她一眼,目光冷冽,张嘴便是噎人的话:“谁跟你巧,我只是遵宗门命令,不像某些人,心思全在旁门左道上,连宗门差事都心不在焉。”
“师姐这话可就冤枉我了。”苏清鸢眨眨眼,语气软糯无辜,“我一向尽心完成宗门差事,从不敢懈怠,倒是师姐,今日脸色一直不好,可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若是不嫌弃,不妨说与我听听,或许我能帮上忙呢。”
“帮你?”灵汐月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我可不敢劳你大驾,免得你转头就给我下绊子,我消受不起。再说,我的事,与你这偷鸡摸狗之辈无关。”
苏清鸢故作委屈,垂眸看着脚下的青石路,声音轻了几分:“师姐为何总这般说我,我从未做过对不起师姐的事,剑穗丢失,我也替师姐惋惜,可不能事事都赖在我身上呀。”
她这话恰好戳中灵汐月的痛处,对方瞬间炸毛,语气更厉:“不赖你赖谁?这合欢宗里,除了你,还有谁会跟我作对,偷我东西?苏清鸢,你少在这装可怜,我看着就心烦!”
“我没有装可怜。”苏清鸢抬眸,眼底泛着些许水汽,看上去委屈极了,“我只是实话实说,师姐若是一直这般误会我,我心里也很难过。”
风恰好吹过,卷起苏清鸢发间的剑穗,轻轻拂过灵汐月的手臂。熟悉的软糯触感,伴着淡淡的冷松香气,瞬间钻进灵汐月的感官。
她手臂猛地一僵,下意识转头死死盯着那缕月白穗子,瞳孔骤然收缩。斜纹编织、冰蚕丝材质、末端那个编错的小绒结,分毫不差,正是她丢失的剑穗!
“你这发饰……”灵汐月声音陡然拔高,指尖攥得发白,怒火直冲头顶,到了嘴边的质问几乎要脱口而出,“这明明是我的……”
苏清鸢一脸茫然,抬手摸了摸发间的剑穗,歪头问道:“师姐说什么?这发饰怎么了?是我自己编的,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她眼神纯粹澄澈,没有半点心虚,语气坦然得不像话。灵汐月盯着她的脸,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僵住,心头怒火被荒谬感取代,随即开始自我怀疑:不可能,苏清鸢就算再胆大,也不敢把偷来的东西戴在头上,还这般坦然,定是我寻穗心切,看花了眼。
灵汐月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冷哼一声,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刻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没什么,只是样式俗气,配色呆板,戴在头上,碍眼得很。”
“原来是这样。”苏清鸢松了口气,似是放下心来,软声说道,“我手艺不好,让师姐见笑了,若是师姐不喜欢,我下次不戴便是。”
“最好如此。”灵汐月别过脸,快步往灵草园深处走,边走边低声嘟囔,“谁稀罕看你的破发饰,自作多情。”
苏清鸢看着她仓促逃离般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暗笑,快步跟了上去,故意提高声音:“师姐等等我,灵草园这么大,我们一同打理,也能快些。”
“谁要跟你一同!”灵汐月脚步顿住,回头瞪了她一眼,“离我远点,别凑过来碍眼,我怕看着你,连灵草都打理不好。”
“好吧。”苏清鸢乖乖点头,却依旧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发间的剑穗时不时在灵汐月眼前晃过,惹得她频频走神,却又不敢再多看一眼。
两人在灵草畦间各自忙碌,时不时传来几句拌嘴,全是灵汐月的毒舌数落,搭配苏清鸢的软声辩解,看似针锋相对,却透着别样的拉扯。
“苏清鸢,你那株凝魂草的枯叶都没摘干净,做事这般毛躁,也就只会耍些小聪明。”
“师姐教训的是,我这就摘干净,只是我眼神不好,不如师姐厉害,什么都能一眼看清。”
“少跟我油嘴滑舌,好好做你的差事,别想着偷懒耍滑。”
“我知道了,都听师姐的。”
灵汐月被她软乎乎的话噎得没了脾气,只能闷头打理灵草,目光却总不自觉飘向那抹月白,心头烦躁愈盛,却始终想不通那份熟悉感从何而来。
而九天之上的天幕之下,全修仙界的修士早已屏息到极致,看着两人句句交锋,看着灵汐月险些识破又自我怀疑,个个急得抓心挠肝,弹幕般的心声疯狂翻涌。
「灵汐月你倒是说啊!那就是你的剑穗!别被她装无辜骗了!」
「小师妹太会了!句句软话都带着刺,把傲娇师姐拿捏得死死的!」
「对话太好磕了!一个毒舌一个装软,明明近在咫尺却不识!」
「全界观众都要急疯了,就差捅破这层纸了!」
合欢宗弟子攥紧拳头,长老们也抚着胡须摇头失笑,外宗修士更是目不转睛,全程围观这场无声又热闹的宿敌拉扯。
夕阳落下,余晖染红灵草园,两人收拾妥当,一前一后离开,依旧是互看不顺眼的宿敌。灵汐月走在前方,还不忘回头丢下一句:“明日若是再让我看见你戴那俗气发饰,休怪我不客气。”
苏清鸢站在原地,笑意温婉,轻声应道:“知道了,师姐。”
待灵汐月走远,她才抬手抚开发间的剑穗,低声轻笑:“来日方长,灵师姐,我们慢慢玩。”
九天天幕依旧流转,记录下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眼神,全界的狂欢从未停止,而这对宿敌,依旧对一切一无所知,只当彼此是此生最大的对手,宿命的牵绊,却在句句拌嘴中,愈发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