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曹乐
神医曹乐
历史·架空历史完结52840 字

第五章:怪招频出,神医名动京师

更新时间:2025-12-04 09:40:37 | 字数:4015 字

腊月初八,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雪是从半夜开始下的,细盐似的,悄没声儿地铺满了青石板路。清早开门时,一乐堂门前的台阶已经积了寸许厚。曹乐拿着扫帚正要清扫,对面食为天的门“吱呀”一声也开了。
赛西施系着蓝布围裙,手里也拿着扫帚。两人隔着一条街,在雪雾中对望了一眼,都没说话,各自低头扫雪。
扫帚划过青石的沙沙声里,赛西施忽然开口:“天冷了,多添件衣裳。”
曹乐手上动作一顿:“你也是。”
话刚说完,一乐堂的门帘掀开了。李氏端着一盆热水出来,看见这情形,把盆往台阶上一搁:“哟,赛老板起得真早。不过这街面上的雪归官府派人扫,您就别费心了。”
赛西施直起身,笑了笑:“闲着也是闲着,活动活动筋骨。”说完转身进了店,门关得轻而快。
李氏哼了一声,把扫帚从曹乐手里夺过来:“进去!大清早的喝西北风,冻病了谁给你治?”
曹乐搓搓冻红的手,正要进屋,街角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几个汉子抬着块门板急匆匆跑来,门板上躺着个彪形大汉,右腿血肉模糊,人已经昏死过去。
“曹神医!救命啊!”为首的是个年轻后生,带着哭腔,“我爹让野猪拱了!腿都快断了!”
曹乐赶紧让人把伤者抬进医馆。汉子是西城外的猎户,姓张,人都叫他张屠户——杀猪宰羊是一把好手,今早进山碰上了带崽的母野猪,右腿被獠牙豁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深可见骨。
李氏端来热水,曹乐清洗伤口时,眉头越皱越紧。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黑,脓血混着泥污,腥臭扑鼻。
“伤了几个时辰了?”
“三、三个时辰……”年轻后生抹着泪,“从山上抬下来就花了两个时辰。”
“晚了。”曹乐摇头,“伤口太深,又沾了脏物,毒气已经入肉。寻常金疮药压不住了。”
“那……那怎么办?”后生扑通跪下了,“曹神医,您一定有法子!我爹不能没腿啊!”
曹乐沉吟片刻,忽然问:“你家有蜂蜜吗?”
“啊?”
“要上好的槐花蜜,越稠越好。”
后生虽然疑惑,还是赶紧跑回家去取。李氏凑过来低声道:“你要蜂蜜做什么?这伤得剜肉剔骨才行。”
“剜肉剔骨,这条腿就废了。”曹乐翻着药柜,又找出几味药,“野猪獠牙有毒,毒已入肉,须得引出来。”
不多时,后生取来一罐蜂蜜。曹乐又让人去后院抓了几只蚂蚁——冬日的蚂蚁难找,几个伙计翻了半晌石头,才捉来十几只。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曹乐用蜂蜜调了几味药粉,制成黏稠的药膏,细细敷在伤口周围。然后,他捏起一只蚂蚁,放在伤口上缘。
蚂蚁嗅到蜜香,顺着伤口爬下去。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这……这是做什么?”后生看得目瞪口呆。
“蚂蚁嗜甜,会顺着蜜线爬进伤口深处。”曹乐目不转睛地盯着,“它们的唾液能化腐生肌,更妙的是——它们专找脓毒最重的地方钻。”
果然,十几只蚂蚁在伤口里钻进钻出,渐渐都聚集在伤口中段一处发黑的地方。曹乐眼疾手快,用银针轻轻一挑,挑出一小团黑紫色的脓块。
“就是这儿了。”他松了口气,用镊子夹出脓块,伤口顿时流出鲜红的血来。
李氏赶紧递上止血药粉。曹乐重新清洗伤口,敷上生肌散,包扎妥当。整个过程,张屠户竟一声没吭——人还昏迷着。
“好了。”曹乐擦了擦汗,“抬到后院厢房去,这三日不能动。每天换一次药,饮食要清淡。”
年轻后生千恩万谢,掏出钱袋。曹乐只取了诊金,多余的推了回去:“留着给你爹买些补品。这腿要养三个月才能下地。”
送走张家人,已近晌午。曹乐刚端起饭碗,门外又来了人——这次是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孩子约莫三四岁,肚子鼓得像皮球,疼得直哭。
“曹神医,您给瞧瞧……”妇人眼睛都哭肿了,“孩子三天没拉屎了,灌了麻油、吃了巴豆,都没用。京城的大夫都说……说怕是肠痈,要开膛破肚……”
曹乐放下碗,仔细看了看孩子的肚子。肚皮绷得发亮,轻轻一按,孩子就哭得更凶。
“不是肠痈。”曹乐摇头,“肠痈发热,孩子却不烧。这是食积气胀,东西堵在肠子里了。”
“那怎么办?”
曹乐想了想,问:“孩子多大了?”
“三岁半。”
“去接一碗童尿来。”曹乐吩咐平安,“要健康男童的,越新鲜越好。”
平安愣了:“师父,要尿做什么?”
“快去。”
平安一头雾水地去了。李氏也皱起眉:“曹乐,你可别胡来!”
“不是胡来。”曹乐一边准备药材,一边解释,“童尿性温,能破瘀通滞。古方有‘金汁’之说,指的就是童尿。《本草纲目》里记载,童尿治‘癥瘕积聚,宿食不消’。这孩子是寒食积滞,用温通的法子正合适。”
说话间,平安端来一碗还温热的童尿。曹乐取了些许,调了山楂、神曲、麦芽等消食药粉,捏成三个小丸。
“用温水送服,一次一丸,隔一个时辰服一次。”
妇人将信将疑,但还是照做了。第一丸服下,孩子没什么反应。第二丸服下,孩子开始放屁。等到第三丸服完,孩子突然“哇”地吐出一大口酸腐的奶块,接着肚子咕噜噜响,终于拉出了一大堆积食。
肚子眼见着小了下去。
妇人喜极而泣,抱着孩子就要磕头。曹乐连忙扶起:“回去后煮些山药粥,三日内只吃流食。往后记住,孩子脾胃弱,不可一次喂太多。”
这桩奇事像长了翅膀,半日工夫就传遍了半条街。等下午曹乐再开门时,医馆外已经排了二十多号人。有真心看病的,也有好奇来看“神医”的。
对面食为天二楼,赛西施倚窗看着,手里拿着块抹布,半天没动。
伙计阿福凑过来:“老板娘,曹大夫可真神了。蚂蚁治病,童尿消胀——这法子我听都没听过。”
“他有他的道理。”赛西施轻声说,“在沧州时,他就用艾草熏蒸治好了赵员外的老寒腿,用蜈蚣泡酒治好了铁匠的痛风。别人不敢用的法子,他都敢试。”
“那您说……这些法子真管用?”
“管不管用,病人说了算。”赛西施转身下楼,“阿福,晚上炖锅羊肉汤,多放些当归枸杞。”
“给曹大夫送过去?”
“不。”赛西施系上围裙,“给排队那些病人家属送去。天冷,站着等不容易。”
阿福挠挠头,应声去了。
傍晚时分,医馆里人少些了。曹乐正收拾药柜,门外忽然进来一个洋人。这人四十来岁,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个皮箱子。
“请问,是曹乐医生吗?”洋人说的是中文,虽然生硬,但字正腔圆。
曹乐起身拱手:“正是在下。阁下是……”
“我叫科比,来自德国,是京城协和医院的医生。”洋人递上名片,“听闻曹医生用……蚂蚁和尿液治病,特来请教。”
医馆里还没走的几个病人窃窃私语起来。李氏从后院探出头,看见洋人,眉头皱得老高。
曹乐请科比坐下:“科医生见笑了,不过是些土法子。”
“土法子?”科比扶了扶眼镜,“在我的医学体系里,伤口感染需要清创消毒,严重时要截肢。而您用蚂蚁……这不符合科学原理。”
话虽客气,语气里却带着质疑。
曹乐不恼,反而笑了:“敢问科医生,您可知蚂蚁的唾液里有什么?”
“这……”
“蚂蚁为搬运腐食,唾液中含有特殊的酶,能分解腐败组织,抑制细菌生长。蜂蜜能吸附毒素,又能滋养新肉。”曹乐倒了杯茶推过去,“至于童尿,《本草纲目》记载,童尿味咸性温,能‘破瘀血,通经络’。那孩子是寒积,用温通之法,正是对症下药。”
科比听得认真,但还是摇头:“这些都没有实验数据支持。”
“医道传承千年,治好了无数人,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数据?”曹乐顿了顿,“科医生今日来,想必不只是为了探讨医术吧?”
科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曹医生果然敏锐。实不相瞒,我医院里有个病人,患了癫症,时哭时笑,胡言乱语。西医用药无效,我想……也许中医有办法。”
“癫症?”曹乐沉吟,“病人在哪儿?”
“就在外面马车里。”
曹乐随科比出门,果然见一辆西洋马车停在街边。车里坐着个年轻女子,目光呆滞,嘴角流涎,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
曹乐上车诊脉,又看了舌苔、眼睑。女子很顺从,像个木偶。
“这病多久了?”
“两个月。”科比叹气,“起初只是失眠多梦,后来就……”
曹乐下了车,对科比说:“能治,但需要针灸。科医生若信得过我,就把病人留下,明日此时来接。”
科比犹豫了。他看着曹乐,又看看医馆那块“一乐堂”的旧匾,最终点头:“好。但我要在旁边看着。”
“可以。”
病人被安排在后院厢房。曹乐取来银针,选穴:百会、神庭、内关、太冲……下针时极稳极轻。女子起初有些抗拒,几针下去后,竟渐渐安静下来,闭上眼睛睡着了。
“这就……好了?”科比难以置信。
“今日只是安神定志。”曹乐起针,“明日针一次,后日再针一次。三日后若不见效,您再来找我理论。”
科比盯着熟睡的病人看了许久,忽然深深鞠躬:“曹医生,我为之前的无礼道歉。中医……确实有独到之处。”
曹乐扶起他:“医道不分中西,能治病救人就是好医术。科医生若不嫌弃,往后可以常来坐坐,咱们互相学习。”
“一定!”
送走科比,天已经黑了。李氏一边摆饭菜一边嘟囔:“跟个洋鬼子有什么好说的?还留他病人过夜,万一出了事……”
“医者无国界。”曹乐扒了口饭,“他能来请教,是真心想治病救人。这样的人,值得敬重。”
对面食为天二楼,灯还亮着。赛西施坐在窗边,看着一乐堂后院透出的灯光,手里握着那几封信。阿福在楼下喊:“老板娘,打烊了!”
“知道了。”她把信收好,吹熄了灯。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覆盖了街上的车辙脚印。这个腊月,京城百姓茶余饭后多了个谈资——一乐堂那个曹神医,能用蚂蚁治伤,童尿消胀,连洋大夫都来请教。
这些话传到太医院时,王乙毫正在试新到的阿胶。他听完下属的汇报,把阿胶往桌上一扔。
“蚂蚁……童尿……哗众取宠!”他冷笑着,“张飞飞那边有什么消息?”
“张老板说,曹乐的夫人管得很严,夫妻俩感情……似乎不太好。至于那个赛西施,每天除了开店就是待在房里,很少出门。”
“很少出门?”王乙毫眯起眼,“越是这样,越有问题。继续盯着。”
“是。”
窗外,雪越下越大。京城银装素裹,掩盖了白日里的喧嚣,也掩盖了暗处的算计。一乐堂后院,曹乐给那个癫症女子掖好被角,轻手轻脚退出来。
李氏在门口等着,递给他一件厚棉袄:“穿上。巡完夜赶紧睡,明天还得看诊。”
曹乐接过棉袄,心里一暖。他走到院中,仰头看着漫天飞雪。雪花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想,若是没有这些是非,就这样在京城开个小医馆,治病救人,妻子在侧,日子倒也安稳。
可他也知道,这只是奢望。
对面食为天的二楼窗户,不知何时又亮起了灯。窗纸上映出个模糊的身影,似乎在写字,又似乎在发呆。
曹乐看了片刻,转身回屋。雪夜里,两盏孤灯,隔着一条街,各自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