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黑猫引入地窖
阿晚一早起来,心里还惦记着要去看大槐树下的那只黑猫,昨天奶奶骂她时的委屈,也在晨光里淡了大半,转眼就忘得干干净净。
她揣着点零碎心思,脚步轻快地往村口跑,满脑子都是那只总独来独往的小家伙。
村里的老槐树下,住着一只通人性的黑猫。
它通体乌黑,只有鼻尖一点白,尾巴尖也有一撮白毛,像戴着一枚精致的戒指。皮毛油亮顺滑,一双圆眼在阳光下泛着琥珀似的光,平日里总是独来独往,眼神狡黠,警惕性极高,村里的孩子都不敢靠近它。
可阿晚不怕,她常偷偷分它半块啃剩的馒头,或者从家里拿一块糖糕给它。
久而久之,这只黑猫竟和阿晚熟了,见了她也不躲,还会蹭蹭她的手,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阿晚揣着一块刚从灶房拿到的糖糕,跑到老槐树下找黑猫。
她远远就看到黑猫蹲在树下,正眯着眼睛晒太阳。
“小黑,给你吃好吃的。”阿晚笑着跑过去,从口袋里拿出糖糕,递到黑猫面前。
黑猫闻了闻,却没有吃,而是抬头看了阿晚一眼,然后转身就跑。“哎?你不吃吗?”阿晚有些疑惑,追了上去。
黑猫跑得不快,还时不时回头看她,像是在带路。
阿晚觉得奇怪,便跟着它一路追去。
黑猫一路跑,竟跑到了村尾,跑到了奶奶平时锁着杂物的柴房后面。
柴房后面是一堵斑驳的土墙,墙根处有个不起眼的小木门,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这是奶奶的地窖,用来存放粮食、柴火和一些旧东西。
奶奶平日里看得很紧,不许阿晚靠近,说里面黑,容易摔着。黑猫跑到木门前,猛地停了下来,回头冲阿晚“喵”了一声,像是在催促。阿晚有些犹豫。
奶奶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可看着黑猫期待的眼神,又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她心里的好奇心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看了看四周,没人。她咬了咬牙,走到木门前,伸手推了推那把铁锁。锁已经锈得厉害,不太牢固。
她用力一推,木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一片漆黑,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阿晚心里有点害怕,可手里的糖糕还在,黑猫也已经跑了进去。她深吸一口气,借着从门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慢慢走了进去。脚下是斜坡,她刚走两步,脚下一空,整个人便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啊!
一声惊呼卡在喉咙里,阿晚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顺着湿滑的土坡往下滚去。
手肘、后背不断撞在坚硬的土壁上,传来一阵阵钝痛,手里的糖糕也掉在了地上,滚出去老远。
她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护住脑袋,任由自己往下滑落,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与自己急促的心跳声,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不知滚了多久,“咚”的一声,她的后背重重撞在一处坚硬的石壁上,滚落终于停了下来。
阿晚疼得眉头紧锁,眼眶瞬间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她趴在冰冷的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起身子,揉了揉撞得发疼的手肘与后背,大口喘着气。
地窖深处比入口更暗,只有头顶入口处漏下来一丝微弱的光,勉强能看清周遭的轮廓。地上满是尘土与碎草,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的陶罐,罐身裂着细纹,早已闲置不用。
空气潮湿得厉害,吸进鼻腔里,又冷又闷,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似有若无的脂粉香,那香味很淡,却格外熟悉,和余娘身上的味道、还有她藏在枕头下的那角水袖碎布上的香气,一模一样。
阿晚心里一动,忘了身上的疼痛,慢慢站起身,摸索着往前走。
黑猫就蹲在不远处的地上,见她起来,转身朝着地窖最内侧走去,阿晚紧紧跟着黑猫的身影,一步步往前,脚下的地面渐渐变得平整,走了没几步,指尖突然碰到了一个硬硬的、带着棱角的东西。
她抬手摸去,发现那是一个破旧的木箱子,箱子没有上锁,箱盖虚掩着,表面布满灰尘,木纹都被尘土糊住,看不清原本的模样。阿晚的心跳骤然加快,她知道,奶奶从来不会把普通的粮食杂物,放在地窖最深处,还藏得这么隐蔽。
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掀开了木箱的盖子。刹那间,一丝微弱的光线落在箱子里,里面的东西渐渐清晰起来。阿晚低头看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呼吸都停滞了。
箱子里,整整齐齐叠着一身戏服,是一身水红色的罗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针脚细密,即便蒙着灰尘,也能看出当年的精巧与艳丽。
旁边放着一套点翠头面,虽有些褪色,却依旧能想象出戴在头上时的光彩夺目,还有一对绣着莲花的水袖,绸缎质地,边角微微磨损,正是她日思夜想的模样。
除此之外,箱子里还有一本完整的戏本,封皮是大红色的,上面绣着一朵盛放的牡丹,比她捡来的那本破旧戏本,要精致太多。
角落一旁放置着一个沉木制成的梳妆台,看起来年代已久,但桌面上却并没有积攒灰尘,像是经常有人擦拭,桌面之下有个铜锁抽屉。阿晚渐渐向着抽屉走去,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刚点燃的烛火被她拿在手中轻颤,昏暗的光照着她的侧脸,眼里蕴藏着好奇和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