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 灯会救美
几日后,上元佳节,京城张灯结彩。
街上人流如织,花灯如海,猜谜声、嬉笑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景象。甄乡换了身月白锦袍,束上玉冠,丰神俊朗,走在街上引得不少姑娘频频侧目。
他揣着闲心,慢悠悠逛着灯会,嘴里还叼着个糖画,时不时咬一口,活脱脱一个游手好闲的贵公子模样。
“冰糖葫芦 —— 又甜又脆的冰糖葫芦 ——”
“猜灯谜咯!中了有彩头!”
“卖花灯咯!兔子灯、莲花灯,应有尽有!”
叫卖声不绝于耳,甄乡一路看一路逛,正琢磨着要不要买个兔子灯回去逗沈微微,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争执声,还夹杂着女子清冷的呵斥。
“让开。”
“哟,小美人脾气还挺烈?” 一个轻佻的男声响起,“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陪爷喝杯酒,赏你一盏最好的花灯,怎么样?”
甄乡挑眉,听这声音,是城南的纨绔子弟周虎,出了名的好色无赖,仗着家里有点势力,常在街上调戏女子。
他饶有兴致地凑过去看热闹,果然看见沈微微被三个纨绔围在花灯摊前。
她依旧一身素衣,长发松松挽起,清冷容颜在花灯映照下更显绝色,眉眼间带着不耐,周身寒气逼人,一看就快发飙了。
周虎色眯眯地盯着沈微微,伸手就想去碰她的脸颊:“美人,别这么冷冰冰的,笑一个呗?”
沈微微眼神一冷,手腕翻转,就要动手。
“住手!”
懒洋洋的声音响起,甄乡晃悠着走过来,嘴里还叼着糖画,漫不经心地靠在花灯架上,看着周虎:“光天化日,调戏良家妇女,你爹没教过你规矩?”
周虎转头,看见是甄乡,先是一愣,随即嗤笑:“我当是谁,原来是镇国公府的草包嫡子甄乡?怎么,想英雄救美?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以前甄乡懦弱无能,京城里不少纨绔都敢随意嘲讽他,周虎也不例外。
“草包?” 甄乡轻笑一声,拿下嘴里的糖画,随手扔在一边,活动了一下手腕,“嘴巴这么欠,是刚吃了粪吗?”
“你找死!” 周虎脸色一沉,被骂得恼羞成怒,挥手对身后两个跟班道,“给我打!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两个跟班立刻撸起袖子,挥着拳头朝甄乡冲过来,气势汹汹。
周围的百姓吓得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沈微微站在原地,抱着胳膊,冷冷看着,没打算动手。她倒要看看,甄乡是不是真有几分本事,还是只会嘴上逞强。
眼看拳头就要到跟前,甄乡不慌不忙,侧身躲开第一个跟班的拳头,反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
“啊 ——!”
一声惨叫,跟班的手腕被拧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疼得他脸都扭曲了,直接跪倒在地。
另一个跟班见状,吓得愣了一下,甄乡抬脚就是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嘭!”
跟班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前后不过两招,两个跟班就被放倒在地,惨叫连连。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甄乡。
这…… 这还是那个被人欺负不敢还手的草包甄乡?这身手,也太利落了吧!
周虎也懵了,脸上的嚣张僵住,下意识后退两步,眼神里多了几分畏惧:“你…… 你敢打我?我爹是户部侍郎,你别乱来!”
“户部侍郎?” 甄乡一步步朝他走过去,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你爹见了我爹,都得客客气气的,你算哪根葱?也敢在我面前耍横?”
周虎吓得腿都软了,嘴里还硬撑:“我……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没完?” 甄乡走到他面前,抬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微微用力,就把他提了起来,“欺负我罩着的人,你觉得能完?”
他故意把 “罩着的人” 说得暧昧,眼神还瞟了一眼沈微微。
沈微微耳尖微不可察地泛红,别过脸,没理他。
周虎被提得双脚离地,呼吸困难,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求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吧!”
“放过你?” 甄乡嗤笑,“刚才你不是挺嚣张吗?”
他随手一甩,周虎像个皮球一样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滚。” 甄乡冷冷道。
周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两个跟班狼狈逃窜,生怕甄乡反悔。
周围的百姓见状,纷纷拍手叫好。
“好样的!收拾得真解气!”
“没想到甄大公子这么厉害,以前真是看错他了!”
“是啊是啊,刚才那身手,太帅了!”
夸赞声此起彼伏,甄乡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一副小事一桩的模样。
他转头看向沈微微,立刻换上嬉皮笑脸的样子,凑过去:“微微姑娘,怎么样?我英雄救美,是不是特别帅?”
沈微微瞥他一眼,语气冷淡:“多管闲事。”
嘴上这么说,眼神里的清冷却淡了几分。
“这怎么能叫多管闲事呢?” 甄乡摊摊手,“欺负我的人,就是不行。”
他故意加重 “我的人” 三个字,笑得一脸欠揍。
沈微微瞪他一眼:“再胡说,我就把你刚才帮周虎说话的嘴毒哑。”
“别别别,我不说了。” 甄乡立刻举手投降,笑得灿烂,“为了微微姑娘,我闭嘴。”
他目光扫过旁边的花灯摊,眼睛一亮,指着一盏精致的白玉兔子灯:“老板,这个兔子灯,我要了!”
付了钱,甄乡把兔子灯递到沈微微面前:“送给你,好看吧?跟你一样,白白净净的。”
花灯精致可爱,烛光透过薄纱,映得兔子栩栩如生。
沈微微看着花灯,又看了看甄乡,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尖轻轻碰到他的指尖,两人都微微一顿。
“谢谢。” 她低声道,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跟我客气啥。” 甄乡笑得眉眼弯弯,“只要你喜欢,以后我天天给你买。”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茶楼二楼,一道清冷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太子萧玦凭栏而立,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看着楼下甄乡嬉皮笑脸逗沈微微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兴味。
他身边的侍从低声道:“殿下,甄大公子今日倒是…… 与众不同。”
萧玦收回目光,淡淡道:“有趣。”
简单两个字,带着几分探究,几分玩味。
楼下,甄乡正缠着沈微微猜灯谜,嘴贫个不停。
“微微,你看这个灯谜,‘一点一横长,一撇到南阳,南阳有个人,只有一寸长’,打一字,你猜是什么?”
沈微微看了一眼,淡淡道:“府。”
“哇,这么快就猜出来了?厉害啊!” 甄乡一脸夸张的佩服,“不愧是微微姑娘,聪明绝顶。”
沈微微面无表情:“无聊。”
但提着兔子灯的手,却悄悄紧了紧,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花灯璀璨,夜色温柔,少年嬉闹,少女清冷,成了上元灯会上,一道独特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