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识破真相

书房门没有关严，陆远川刻意压低的声音从缝隙中传出：

“...别哭，宝贝，爸爸马上就来看你和妈妈...”

程微澜感到世界在瞬间崩塌。她扶着墙，双腿发软，耳边嗡嗡作响。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蛛丝马迹突然串联起来——衬衫领口的口红印、信用卡上陌生的酒店消费、深夜神秘的来电...

浴室传来淅沥的水声，程微澜颤抖着打开陆远川的公文包。

在一堆文件下面，她发现了一张照片——陆远川抱着一个约莫三五岁的男孩，身边站着一位年轻女子，三人站在迪士尼城堡前，笑得灿烂。

照片背面写着日期：去年。

没有什么比照片所能表达的更为直接明了的了！

水声停了。程微澜迅速将照片放回原处，跌坐在床边。

当陆远川擦着头发走进卧室时，她抬起头，眼中已没有泪水。

“远川，我们应该谈谈。”

陆远川瞥了她一眼，继续用毛巾擦拭头发。“如果是关于晚餐的事，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不，是关于你在外面的女人，还有...”

程微澜深吸一口气，“你们的孩子。”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远川的动作停顿了一秒，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整理睡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看到了照片。”

程微澜站起身，声音出奇地平静，“迪士尼，上个月。那孩子看起来比明哲小不了多少。”

陆远川的表情从惊讶迅速转为愤怒。

“你翻我的东西？”

他大步上前，一把掐住程微澜的脖颈，“谁给你的权利窥探我的隐私？”

窒息从脖颈传来，但程微澜没有退缩。

“我是你的妻子，远川。咳咳，或者说，法律上还是。”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告诉我真相，至少给我这个尊重。”

陆远川松开手，冷笑一声。“好，你想知道真相？没错，林嘉是我的人，那孩子也是我的。满意了？”

他走到衣柜前，背对着她，“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哪个成功的男人没有几个红颜知己？而你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在家相夫教子，尽一个妻子该做的本分。”

程微澜感到一阵恶心涌上喉头。她扶住梳妆台，强忍着不让自己倒下。

“远川，我只要你给个解释。”

“够了！”

陆远川猛地转身，眼中燃起怒火：“你以为你是谁？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那个破银行里加班到深夜！是我给了你优渥的生活，让你可以安心在家相夫教子！”

他一步步逼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没有工作，没有社交，除了这个家你一无所有。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程微澜退到墙角，陆远川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般刺入心脏。

是的，十年前她是世界银行最年轻的经济学家，精通四国语言，发表过引起行业震动的论文。而为了这个男人，她放弃了一切，迷失了自我。

“我怀孕了。”她突然说。

陆远川的动作僵住了。“什么？”

“六周。”

程微澜将孕检单递给他“本来想今晚告诉你的。”

陆远川的表情从震惊迅速转为烦躁。“该死！现在不是时候！”

他抓了抓头发：“听着，微澜，把孩子打掉。我们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再要一个孩子。”

程微澜感到血液凝固在血管里。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她神魂颠倒的男人，突然感到无比陌生。“你让我杀死我们的孩子？”

“别说得那么难听！”

陆远川不耐烦地挥手，“这只是个胚胎，不是孩子。明哲已经够让我们操心的了，再加上一个...”

“再加上你外面的私生子？”程微澜的声音冷得像冰。

陆远川的耐心似乎到了极限。他一把抓住程微澜的肩膀，将她推到墙上。“我警告你，别再提那件事！”

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威士忌的味道，“明天就去医院处理掉，听到没有？否则...”

“否则怎样？”

程微澜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出奇地冷静，“再像上次那样打我？还是像之前那样把我锁在门外一整夜？”

陆远川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随即扬起手。

程微澜闭上眼睛，等待熟悉的疼痛降临。

但这一巴掌没有落下。

她睁开眼，看到十岁的陆明哲站在门口，小手紧紧抓着门框，大眼睛里满是恐惧。

“爸爸，不要打妈妈...”男孩的声音细如蚊蚋。

时间仿佛静止了。陆远川的手缓缓放下，表情从暴怒转为尴尬。

此刻他并不想让明哲看见施暴现场，“明哲，回你的房间去。”

他命令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求求你，爸爸...”

程微澜的心碎了。她挣脱陆远川，冲到儿子面前将他搂入怀中。

“没事的，宝贝，妈妈没事。”她亲吻着孩子的发顶，然后抬头看向陆远川，眼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决绝。

“今晚我和明哲睡客房。明天一早，我们会离开。”

陆远川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离开？去哪？你连自己的信用卡都没有，拿什么生活？”

程微澜没有回答。她抱起儿子——尽管他已经十岁，但瘦小的身体轻得令人心疼——径直走向客房，锁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