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第二条血迹
清晨七点,霖州天空依旧阴沉,暴雨停歇后,空气里弥漫着刺骨的湿冷。
重案组会议室灯火彻夜未熄,宋渊靠在椅上,指尖捏着眉心,眼底布满红血丝。连续工作近十二小时,他没吃过一口热饭,桌上咖啡早已凉透。
刘怡提前半小时回到警局,拎来两份温热早餐,轻轻放在他面前:“宋队,先吃点东西,空着肚子没法查案。”
宋渊睁开眼,看着冒热气的豆浆与肉包,低声道谢,拿起包子快速吃了起来。
多年三餐不定的刑侦生涯,这细微暖意,让他紧绷一夜的神经稍稍松弛。刘怡则安静翻开笔记本,完善侧写,逐条梳理新旧案共同点。
会议室里只剩纸张轻响,可短暂平静转瞬即逝。
七点四十二分,对讲机刺耳炸响,值班警员脸色瞬间惨白:“宋队!老城区和平巷,又发现一具尸体!作案手法一模一样!”
宋渊手中豆浆杯重重顿在桌上,液体溅湿案卷。他猛地起身,周身气压骤降,眼眸只剩冷冽寒意。凶手竟在十几个小时内再次作案,这不是挑衅,是对整个刑侦系统的践踏。
“通知技术队、法医队,立刻赶往和平巷!封锁现场!” 宋渊抓起外套,声音冷得像冰。
刘怡合上笔记本跟上:“我跟你一起去。”“走。”
警车鸣笛疾驰,车厢内一片死寂。宋渊握方向盘的手青筋凸起,他以为凶手会蛰伏,可对方的疯狂远超预料。十几分钟后,两人抵达和平巷 —— 狭窄老旧,监控稀少,警戒线外已围满恐慌居民,一夜两起命案,“雨夜剃刀案” 重现的消息悄悄传开。
宋渊穿过警戒线,踩着湿冷青石板走向现场。案发地在中段废弃杂物间,狭小阴暗,血腥味混杂着霉味。法医老陈蹲在地上,见他进来,沉重摇了摇头。
死者是名五十岁左右男性,仰面倒地,衣着陈旧。脖颈处一道整齐剃刀刀口,鲜血凝固发黑,嘴角斜插着一朵新鲜白玫瑰,仪式感令人毛骨悚然。宋渊目光落在死者脸上,瞳孔骤然一缩。
赵长林,五十二岁,五年前 “雨夜剃刀案” 负责外围警戒的辅警,知晓大量未公开细节。
又是旧案关联人!目击者周建斌、警戒辅警赵长林,凶手正按当年关联名单,逐一清算灭口。
“死亡时间?” 宋渊压下戾气,声音低沉。
“凌晨三点到五点,正是我们最疲惫的时段。”
老陈站起身,“致命伤与前案完全一致,一刀毙命,现场被彻底清理,无指纹、无足迹、无凶器。”
凶手不仅熟悉警方流程,更精准拿捏作息,专挑警力薄弱时下手,冷静缜密得可怕。
刘怡没有立刻靠近尸体,而是绕着杂物间仔细查看,几分钟后回到宋渊身边,语气笃定:“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理由?”
“第一,颈动脉破裂会有喷溅血迹,这里只有积血,是死后移尸;第二,死者衣着整齐、姿势规整,符合死后精心摆放特征;第三,杂物间无重物移动痕迹,凶手移尸熟练,大概率有交通工具。”
她补充道,“城郊纺织厂到这里近一小时车程,凶手熟悉路线,能避开所有监控。”
宋渊立刻下令:“排查凌晨三点到七点进出巷子的车辆,重点面包车、无牌车;逐户走访,询问凌晨异常动静!确认死者身份,调取他半年行踪、社交、通话记录!”
警员们迅速散开,现场进入高效勘查状态。刘怡蹲在尸体旁,盯着白玫瑰:“宋队,两案的白玫瑰品种、花期完全相同,花瓣都有极淡虫咬痕,霖州只有三家大型苗圃培育。”
“可以从玫瑰来源锁定购买渠道?” 宋渊心头一动。“是,凶手有固定购买习惯,查苗圃、花店,近一个月大批量买白玫瑰的符合特征男性,就是重点。”
“立刻安排!”
宋渊走到窗边,眉头紧锁。两名死者都是旧案关联人,凶手动机明确为清算,可当年关联人有十几位,再不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刘怡递来身份信息单:“赵长林五年前因旧案受惊吓,患轻度抑郁辞职,之后独居打零工,性格孤僻。邻居说,一周前他半夜出门,回来时浑身发抖,说‘看到了不该看的’。”
“凶手一周前就盯上了他,只是在等最佳时机。” 宋渊眼底寒光一闪,凶手计划性极强,早已列好清算名单。
就在此时,技术队队长快步跑来,举着证物袋激动道:“宋队!刘顾问!找到了!”
袋里是一截扯断的红色粗羊毛线,陈旧且有强力撕扯痕,沾有与死者鞋底一致的泥土。
“这是外来微量物证,凶手移尸时勾断留下的!”
刘怡眼前一亮:“赵长林和周建斌都没穿红色衣物,这线百分之百属于凶手!结合侧写,他生活习惯传统、经济条件一般,作案时穿着红色毛线织物,围巾、手套或袖口都有可能。”
终于有了关键物证!宋渊握紧证物袋,紧绷的心弦稍松:“对毛线做 DNA 比对,排查前科;重点排查老城区、城郊,穿戴红色老式毛线织物、符合侧写的人员!”
八点半,赵长林尸体被抬走,围观居民的恐慌愈发蔓延。警员低声汇报:“宋队,局长要求七十二小时内破案,锁定嫌疑人。”
宋渊淡淡应下,七十二小时,是命令,更是他的底线。刘怡轻声安慰:“线索越来越多,我们会抓住他的。”
宋渊眼底冷意稍褪,微微点头:“继续查。”
上午十点,现场勘查结束,宋渊带队返回市局。刚进大院,就看到一个娇小身影焦急张望 —— 是他妹妹宋暖,患有先天性哮喘,体质偏弱。
“你怎么来了?” 宋渊脸色微变,他从不让妹妹接触案件相关的事。
“哥,我看新闻担心你,一晚上没回家,电话也不接。” 宋暖眼眶发红,上下检查他确认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宋渊心底一软,语气放缓:“我没事,案子忙。你去食堂等我,别乱跑。”
“好!”
看着妹妹乖巧的背影,宋渊紧绷的嘴角微微放松。刘怡看在眼里,没点破他的温柔,轻声道:“宋队,回会议室汇总线索吧。”
宋渊收回目光,恢复冷沉:“走。”
两人并肩走进大楼,阳光透过玻璃窗洒下暖意。两起命案、横跨五年的悬案,凶手仍藏在暗处,但玫瑰来源、红色毛线、侧写、行动轨迹,线索已交织成网,慢慢收紧。
回到会议室,所有警员已就位,案卷、报告铺满长桌。宋渊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坚定有力:
“汇总所有线索,继续推进。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把凶手,从深渊里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