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消失的院长

会议室的气氛随着案情汇总而愈发凝重。两起命案，两名死者，全都是五年前“雨夜剃刀案”的关联人。
宋渊将两张现场照片并列投影，一张是周建斌，一张是赵长林，对比着两朵白玫瑰和一模一样的脖颈伤口。
“红色毛线和玫瑰来源这两条线，技术队正在全速查。”宋渊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但我们不能只等线索送上门。刘顾问，你刚才说凶手的行为逻辑是清算名单，那按这个逻辑，下一个目标是谁？”
刘怡调出一份整理好的名单，指尖轻点在投影上：“这是五年前案件的所有关联人排查清单，共十七人。周建斌和赵长林已经遇害，剩下十五人中，有五位是重点高危对象——当年的现场医护人员、负责封锁的民警，还有……当年医院的一名护工。”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语气加重：“老林。林茂生。”
“老林？”宋渊眉头一皱，“这个人我有印象，当年在惠民医院当护工，案发后没多久就辞职消失了，我们查了很久都没找到下落。”
“对。”刘怡点头，“按侧写来看，凶手在清理知情人，而老林是唯一下落不明的关键知情人。他最危险。”
宋渊立刻下令：“所有人手重点排查老林的踪迹，同时对剩下的高危人员实施24小时保护，联系上他们本人，确认安全。”
“是！”
会议结束后，重案组立刻分成了两路。一路由宋渊带队，直奔五年前的案发现场——惠民医院旧址，试图从当年的场地和遗留痕迹里，寻找新的突破口。另一路则由刘怡牵头，去联系剩下的高危关联人。
惠民医院早已废弃五年，如今只是一片荒凉的废墟。
车子停在医院大门口，宋渊和刘怡并肩走下车。大门斑驳不堪，铁栅栏锈迹斑斑，往里望去，是一栋破败的四层红砖楼，墙面爬满了青苔和藤蔓，透着一股死寂的气息。
这里曾是罪恶的滋生地，也是五年前噩梦的起点。
“当年这里是封闭式管理，后门有监控，侧门有保安。”宋渊一边走，一边向刘怡复盘当年的地形，“凶手能在这种严密布控下杀人后移尸，说明他对这里的结构……非常熟悉。”
刘怡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进大楼。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里的沉寂。走廊里积满了厚厚的灰尘，踩上去留下深深的脚印，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腐朽的味道。
她走到一间病房门口，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
当年第一名受害者，就是在这间病房被发现的。
刘怡推开门，阳光透过破碎的玻璃窗洒进来，照亮了满地的尘埃。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一处微小的划痕上。
“宋队，你看这里。”她招手示意宋渊过来。
宋渊走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是一道浅浅的、呈斜向的划痕，刻在斑驳的墙面上，颜色比周围的墙面略深一些，像是被什么尖锐的硬物反复刮擦过。
“这痕迹……”宋渊眯起眼，“像是刀具留下的。”
“很可能。”刘怡蹲下身，仔细观察，“角度很刁钻，不是自然脱落。而且，这道划痕的位置，高度与当年受害者的脖颈位置一致。”
她站起身，看向宋渊：“五年前，我们在现场只发现了尸体和那朵玫瑰，忽略了这个细节。现在看来，这才是凶手真正的第一现场，而不是后来转移的杂物间。”
宋渊心头一震。
这是他们第一次，触碰到当年案件最核心的现场。
“技术队！”宋渊立刻拿出对讲机，“带专业勘查工具过来，重点勘查惠民医院旧址内部，尤其是这间病房，每一寸墙面、每一寸地面都要查！”
“是，宋队！”
技术队的人很快赶到，强光手电照亮了黑暗的病房。随着勘查深入，越来越多的痕迹被发现——窗沿上的微小灰尘、墙角的纤维残留、地板上的细微印记。
半小时后，技术队队长拿着一份报告，神色凝重地走了过来：“宋队，刘顾问，有重大发现。”
他递过报告，手指在上面点了点：“我们在这间病房的地板缝隙里，提取到了微量的血迹成分，经DNA比对，确认是五年前第一名受害者的血迹！而且，我们还在病房的床头柜底下，发现了这个。”
证物袋里，是一枚小小的、已经氧化发黑的金属纽扣。
“这是雨衣的纽扣。”刘怡一眼就认了出来，“和我们侧写里凶手常穿的黑色雨衣材质吻合。而且，这枚纽扣的磨损程度，和五年前‘雨夜剃刀案’现场的痕迹痕迹一致。”
宋渊握紧证物袋，指节泛白。
他们终于，离真凶更近了一步。
“这枚纽扣，说明凶手当年就是穿着这件雨衣，在这间病房里杀了人。”宋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惠民医院，就是他的主场。”
“是。”刘怡点头，“所以，我们现在要查的，不只是当年的关联人，还有这家医院的所有人。尤其是，当年的院长。”
“张万霖。”宋渊念出这个名字，眼底寒光一闪，“五年前案发后，他就立刻辞职，全家移民国外，从此杳无音信。这太不正常了。”
“没错。”刘怡接口，“一个正常的院长，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是配合调查，洗清自己的嫌疑。而他直接跑路，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嫌疑。”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张万霖，极有可能就是整个案件的核心，也是凶手最想保护的人。
“立刻查张万霖。”宋渊当即下令，“查他五年前的出境记录、家庭背景、资产状况，还有他现在的下落。技术队，黑进他当年的私人社交账号和邮箱，看看有没有什么隐藏的信息。”
“是！”
与此同时，刘怡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她联系的几位高危关联人都安然无恙，并没有人受到威胁。这反而印证了他们的推断——凶手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按名单清理，而那些还活着的人，暂时还没到他的清算时机。
下午三点，技术队有了突破性进展。
“宋队！查到张万霖的下落了！”技术队队长的声音带着兴奋，“他没有出国！五年前，他用假身份办了移民手续，但实际上，他一直留在霖州市！”
“在哪里？”宋渊的声音陡然提高。
“在城郊的一处别墅区。”队长调出一张照片，“我们查到，他用化名‘张诚’购买了一套别墅，已经住了五年。而且，我们发现，他最近频繁出现在老城区，和一个叫林茂生的人有过接触！”
“林茂生？”宋渊瞳孔一缩，“老林？”
“是！”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张万霖，当年的惠民医院院长，跑路后隐姓埋名。老林，当年的护工，消失后又重新出现。两人频繁接触。而现在，两起命案接连发生。
“凶手，极有可能就是老林。”刘怡的声音笃定，“他在清理当年的知情人，而张万霖，就是他的幕后主使，或者说，是他要保护的最终对象。”
宋渊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抓起外套：“走，去城郊别墅区。抓人！”
警车呼啸着驶出市局，直奔城郊。
车厢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宋渊紧握着方向盘，眼神锐利如鹰。他知道，这一次，他们要抓的，可能就是整个连环案的核心人物。
四十分钟后，警车抵达城郊别墅区。
这里环境优美，绿树成荫，与老城区的破败形成了鲜明对比。宋渊带队迅速包围了那栋独栋别墅，示意队员做好准备。
“破门！”
一声令下，队员迅速破门而入。
别墅内很安静，空无一人。
“人不在。”一名队员汇报，“家里没人，物品摆放整齐，不像是仓促逃离。”
宋渊走进客厅，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装修豪华，一尘不染，看得出主人很有生活品质。他的目光落在书架上，上面摆满了书籍，还有一些奖杯和奖状。
刘怡则走到书桌前，打开了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是开机状态，屏幕亮着。
“宋队，有发现。”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
宋渊立刻走过去。
电脑屏幕上，是一个文档，标题是：名单。
文档里，赫然列着那十七名关联人的名字，后面都标注着状态。周建斌和赵长林的名字后面，已经被打上了鲜红的叉号。
而在名单的最后，还有一个名字，被着重标记了出来——张万霖。
旁边写着一行字：最后的屏障。
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老林，就是凶手。他在为张万霖清理当年的知情人，掩盖当年的罪行。
“查监控。”宋渊立刻下令，“查别墅周边所有监控，看老林和张万霖最近的动向。”
技术队很快调出了监控录像。
画面里，清晰地拍到，在周建斌和赵长林遇害的时间段，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多次出现在别墅附近。而货车的司机，正是老林。
“他们在转移尸体。”刘怡一眼就看了出来，“老林开着货车，将尸体从市区运到废弃场地，再布置现场。”
宋渊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们晚了一步。
老林和张万霖，已经察觉到了危险，提前撤离了。
“他们还会有动作。”刘怡看着监控，语气凝重，“他们不会放弃张万霖。我们必须在他们再次转移之前，抓住他们。”
宋渊点头，拿起对讲机：“全体队员听令，封锁所有出城路口，重点排查黑色厢式货车和可疑人员。技术队，立刻追踪老林和张万霖的手机信号、银行卡消费记录，他们一定还在霖州市内！”
“是！”
下午五点，天色渐暗。
市局的指挥中心里，大屏幕上不断跳动着各种数据和监控画面。所有队员都在紧张地忙碌着，气氛压抑而紧张。
宋渊站在大屏幕前，目光紧紧盯着画面。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凶手不会坐以待毙，他一定会做出最后的行动。而他们，必须在那之前，将人绳之以法。
刘怡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杯温水：“宋队，喝口水。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的行踪轨迹，他们跑不掉的。”
宋渊接过水杯，指尖微微冰凉。他看向刘怡，眼神坚定：“这次，我绝不会再让他们跑掉。”
就在这时，技术队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宋队！信号！有信号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大屏幕。
屏幕上，一个微弱的信号点，出现在了霖州市老城区的一片棚户区区域。
“老林和张万霖，在那里！”
宋渊猛地抬头，眼底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集合队伍！出发！”
一声令下，警车再次鸣响警笛，朝着老城区棚户区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