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章:前经纪人的局
医务室的门被一脚踹开,那震耳的响动,活像一声催命的丧钟。
林知微还陷在江凛那个带泪的吻里没回神,惊得猛地推开他,后背直直撞在了身后的器械架上。金属碰撞的刺耳嗡鸣里,门口逆光立着一道人影。
那人穿了件花哨的丝绸衬衫,脖子上挂着根粗沉的金链子。
年纪约莫四十出头,头顶微微发秃,满脸横肉,一双细眯的眼睛里翻着令人作呕的精光。他手里还慢悠悠转着一串车钥匙,那架势哪里像闯进来的,倒像是来巡查自己地盘的。
“哟,打扰二位的好事了?”
熟悉的声音像毒蛇般钻进林知微的耳朵,她浑身猛地一僵,血液一瞬间冻得冰凉。
赵天成。
就是这个男人,在她喉咙上留下了消不去的疤,是江凛曾经的经纪人,也是三年前那场噩梦的始作俑者。
江凛几乎是瞬间就把林知微护在了身后。他站起身,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弦的硬弓,眼底刹那间充了血,那是撞见不共戴天的仇人时,才会翻涌出来的滔天杀气。
“赵、天、成。”江凛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冰渣。
“哎,江大影帝,火气别这么大嘛。”赵天成笑嘻嘻地踱进来,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进仅剩的那张椅子,翘起二郎腿晃了晃,“听说你为了个女人,敢跟整个资本圈叫板?啧啧,可太感人了。”
他的目光越过江凛,落在林知微惨白的脸上,眼神裹着满满的戏谑和残忍。
“林大编剧,好久不见啊。脖子上的疤,还疼吗?当年我是不是手劲儿太重了点?”赵天成伸出右手,在空中慢悠悠比了个划拉的姿势,笑得一脸猥琐,“不过话说回来,也多亏了你这道疤,江凛这小子才能乖乖听我话这么多年不是?”
林知微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下意识捂住了脖子。那些被按进水里、刀锋划破皮肤的记忆,瞬间就将她整个人吞没了。
“闭嘴!”江凛低吼一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青筋根根暴起,“赵天成,你他妈敢再碰她一下试试!”
“试试?”赵天成挑了挑眉,从怀里摸出个U盘,放在手里颠了颠,“江凛,你真以为现在成了影帝,就能只手遮天了?你好好看看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把U盘往桌上一扔,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响。
“三年前,你为了抢角色,打伤了李导的儿子,是我帮你擦的屁股。那笔封口费,还有你妈在疗养院的医疗费,全都是我垫的。”赵天成慢悠悠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结结实实砸在江凛心上。
“林知微当初跟你分手,拿那笔钱,全都是因为我跟她撂了话——她不照做,我就把你当年斗殴坐牢的黑料捅得满城皆知,让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江凛的瞳孔猛地骤缩,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赵天成,又猛地回头望向林知微。
原来,他一直以为林知微是贪慕虚荣才离开他,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赵天成在中间搞鬼!
“你胡说!”江凛一声怒吼,猛地冲上去,一把揪住赵天成的衣领,直接把人从椅子上拎了起来,“你他妈放屁!”
“是不是胡说,你不会自己问她?”赵天成半点不挣扎,只是阴恻恻地笑,“林知微,你告诉他,当年我是不是拿着你妈的病危通知书,逼你离开他的?”
林知微望着江凛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是……”她哽咽着,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他说……如果你不跟我分手,他就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妈连药都治不上……”
真相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刺穿了江凛最后的理智。
他一直以为是林知微背叛了他,为此痛苦了三年,也恨了三年。
可原来从头到尾,他恨错了人。
真正的刽子手,此刻正被他抓在手里,笑得面目可憎。
“我杀了你!”
江凛一声怒吼,积蓄了三年的戾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挥起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狠狠砸在了赵天成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
赵天成被这一拳打得眼冒金星,整个人向后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鼻血瞬间喷涌而出。
“操你妈的江凛!”赵天成爬起来,疯了似的扑上来,“老子能把你捧红,就能把你弄死!”
两个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这里是医务室,四周摆满了医疗器械和药品。
江凛虽然身材高大,可背上带了伤,动作处处受限制。赵天成本就是个亡命之徒,专挑下三滥的招数下狠手,指甲抓、膝盖顶,招招都奔着要命的地方去。
“江凛小心!”林知微尖叫一声。
赵赵天成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手术剪,寒光亮起的瞬间,便朝着江凛的腹部直刺过去。
江凛侧身急躲,剪刀还是划破了他的手臂,鲜血顷刻间染红了衣袖。
“哈哈哈!去死吧!”赵天成红着眼睛,再次疯了一般扑上来。
千钧一发之际,江凛侧身避开,紧接着一脚狠狠踹在赵天成的膝盖窝上。
赵天成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江凛没有半分犹豫,膝盖重重顶在他的后背,一只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顺势夺下了那把手术剪。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头错位声响起。
赵天成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江凛随手将手术剪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江凛并未停手,拳头如同倾盆雨点般砸在赵天成的头脸上。
“这一拳,是为知微的嗓子打的!”
“这一拳,是为我妈打的!”
“这一拳,是为我那三年瞎了眼的恨打的!”
每一拳,都裹挟着积压三年的血与泪。
林知微站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却不敢上前拉他。她清楚,这是江凛压抑了整整三年的爆发,是他必须完成的宣泄。
直到赵天成满脸是血,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在地上,只剩进气没有出气,江凛才终于停了手。
他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浴血,活像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杀神。
他转过身,脸上还沾着赵天成的血迹,眼神空洞得吓人。
“知微。”
他开口唤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知微哭着扑进他怀里。
江凛紧紧抱着她,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对不起……”他在她耳边痛哭,“对不起……我打了你……我骂了你……我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林知微死死攥着他的衣服,泣不成声。
医务室里一片狼藉,药水、器械散落了一地。赵天成在地上缓缓蠕动,发出含糊无意义的呻吟。
江凛抬起头,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这幅惨状,眼中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决绝。
“报警。”他冷冷开口,“这一笔一笔账,我们法庭上见。”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这场铺排了三年的局,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盘。
而江凛和林知微,也终于从这场漫无边际的噩梦里,迎来了属于他们的,真正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