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雨夜刺杀
夜色如墨,泼洒在京城的青石板路上。
细雨霏霏,混着寒意,打湿了街巷两侧的灯笼,晕开一圈圈朦胧的光。谢砚拄着一根枯木拐杖,慢悠悠地行走在去往城南废弃药铺的路上。
他今日去了大皇子府,与萧景渊达成了表面上的合作,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他知道,丞相一党绝不会坐视他与大皇子勾结,今夜的行动,不过是他们试探的第一步。
城南的废弃药铺,是他与沈微澜约定的接头地点。这里荒草丛生,远离闹市,是城中少有的僻静之处,最适合商议机密,也最容易埋伏。
谢砚的脚步极轻,拐杖点在地上,发出“笃笃”的轻响,却没有半分踉跄。他一身素色长衫,被雨水打湿,紧贴在身上,更显得身形单薄,看上去就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落魄书生。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副看似孱弱的皮囊下,藏着何等冷静而缜密的心思。
他没有直接走向药铺,而是绕到了药铺后方的小巷,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地面的痕迹。雨水冲刷着泥土,却依旧能隐约看到几处新鲜的脚印,朝着药铺的方向延伸,又在不远处消失——这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痕迹,用来引诱他落入陷阱。
果然,丞相的人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谢砚眼底掠过一抹冷光,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改变方向,朝着药铺西侧的一处破宅而去。他算准了时间,沈微澜应该已经在路上,只是被丞相的暗卫缠住,无法按时抵达。
他必须独自应对这场危机。
破宅的门虚掩着,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谢砚推开门,闪身而入,屋内阴暗潮湿,只有几缕雨水从破瓦间漏下,落在地上的积水里,发出叮咚的声响。
他靠在门后,屏住呼吸,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雨声、脚步声、兵器碰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越来越近。
果然,有人追来了。
谢砚缓缓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匕首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寒芒。他没有主动出击,而是耐心等待,如同潜伏的猎手,等待着最佳的反击时机。
脚步声停在了破宅门外,紧接着,是粗暴的踹门声。
“砰!”
破旧的木门被一脚踹开,木屑飞溅,数名身着黑衣的暗卫手持长刀,径直闯了进来。为首的一人面容阴鸷,眼神狠戾,正是丞相府的暗卫小统领,周虎。
“谢砚,你果然藏在这里!”周虎厉声喝道,手中长刀直指谢砚,“丞相有令,取你首级者,赏万金,封千户!今日,你插翅难飞!”
谢砚缓缓站起身,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面对的不是生死危机,而是一场寻常的交谈。
“周统领,我不过是一个罪臣之子,手无缚鸡之力,丞相为何对我如此‘看重’?”他的声音温润,却透着一股冷意,“倒是统领,身为朝廷暗卫,不去缉拿真正的反贼,反而来追杀我一个手无寸铁的书生,传出去,怕是会让天下人笑话丞相府无人可用。”
“放肆!”周虎被戳中痛处,勃然大怒,“少废话!今日我便取你狗命,为丞相除去心腹大患!给我上!”
话音未落,数名暗卫立刻挥着长刀,朝着谢砚猛扑而来。
刀锋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眼看就要落在谢砚身上。
谢砚却不慌不忙,身形一侧,如同鬼魅般避开刀锋,手中匕首精准地刺向其中一名暗卫的手腕。
“啊!”
暗卫惨叫一声,长刀脱手,鲜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
谢砚动作行云流水,避开攻击的同时,反手一匕首,划破另一名暗卫的脖颈。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温热而粘稠,他却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眼神依旧冷静得可怕。
他的格斗技巧,融合了现代与古代的招式,快、准、狠,招招直击要害。面对数名暗卫的围攻,他非但没有落入下风,反而占据了上风。
不过片刻,便有三名暗卫倒在地上,非死即伤。
周虎见状,脸色骤变,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竟然如此能打。他不再留手,手持长刀,亲自上阵,朝着谢砚直劈而来。
刀风凌厉,势大力沉,显然是下了死手。
谢砚眼神一凝,不敢大意。他侧身避开刀锋,脚下一绊,同时手中匕首刺向周虎的腰间。
周虎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向谢砚的肩膀。
谢砚身形一矮,躲过刀锋,却还是被刀背扫中了胳膊,一阵剧痛传来,衣衫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
他闷哼一声,却没有后退,反而借着这股力道,身形一转,绕到周虎身后,手中匕首直指他的后心。
周虎心中一惊,想要回头,却已经晚了。
匕首精准地刺入他的后心,鲜血瞬间涌出。
周虎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露出的匕首尖端,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解决掉所有暗卫,谢砚拄着拐杖,微微喘息。后背的伤口被牵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脸色也越发苍白。
他靠在墙上,缓了片刻,才勉强恢复过来。
就在这时,破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道熟悉的声音。
“谢砚!”
是沈微澜!
谢砚心中一松,随即又紧了紧。他知道,沈微澜能安全赶来,定然是付出了代价。
沈微澜推门而入,一身浅碧色的衣衫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身形。她手中握着一把长剑,脸上带着焦急与担忧,看到地上的尸体和满身是血的谢砚,瞳孔骤缩。
“谢砚!你怎么样?”她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着谢砚,声音带着颤抖。
“我没事,一点皮外伤。”谢砚勉强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胳膊,“倒是你,怎么受伤了?”
沈微澜的左臂被纱布包扎着,鲜血渗透了纱布,显然是在赶来的路上,与暗卫交手时受的伤。
“一点小伤,不碍事。”沈微澜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心疼,“都怪我,路上被丞相的暗卫缠住,来晚了,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么多危险。”
“合作本就有风险,我早有预料。”谢砚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我们先离开这里,丞相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很快就会有更多人赶来。”
沈微澜点了点头,搀扶着谢砚,两人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尸体,从破宅的后门悄悄离去。
雨夜之中,两人一路穿行在小巷之中,避开了丞相暗卫的巡逻,终于回到了谢砚暂住的小院。
小院的门虚掩着,谢砚推开门,刚走进屋内,就听到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你果然在这里。”
萧惊羽身着玄色衣袍,从屋梁上跃下,落在两人面前。他的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手中握着一把长剑,剑尖直指谢砚。
“萧统领,你这是何意?”谢砚神色不变,依旧平静,心中却暗自警惕。
萧惊羽奉命监视谢砚,方才谢砚与丞相暗卫的交手,他自然看在眼里。他不明白,一个罪臣之子,为何会有如此高超的武功,又为何会引来丞相的追杀。
“我奉皇帝之命,监视你的一举一动。”萧惊羽的声音冰冷,“你今日去了大皇子府,又与沈小姐暗中勾结,还与丞相暗卫交手,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谢砚身上,带着审视与戒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矛盾。
谢砚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缓缓开口:“萧统领,我不过是一个一心为家族翻案的罪臣之子,我能做什么?我去大皇子府,是想找个靠山自保;我与沈小姐合作,是为了联手调查旧案;至于与丞相暗卫交手,那是他们想杀我,我不过是自卫罢了。”
他的话,合情合理,却无法完全打消萧惊羽的疑虑。
“你以为我会信你?”萧惊羽眼神一厉,手中长剑微微一动,“你手中一定藏着惊天秘密,今日,我必须将你拿下,交给皇帝处置!”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动,长剑直指谢砚的胸口。
谢砚心中一紧,想要躲避,却因为后背的伤口,动作慢了半拍。
就在长剑即将刺中他的瞬间,一道身影突然挡在了他的面前。
“住手!”
是沈微澜!
她手持长剑,挡在谢砚身前,眼神坚定地看着萧惊羽:“萧统领,你不能杀他!他是无辜的!”
萧惊羽看着挡在谢砚身前的沈微澜,眉头紧锁:“沈小姐,此事与你无关,你最好不要插手,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我必须插手!”沈微澜语气坚定,“谢砚是我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我绝不会让你伤害他!”
她知道,谢砚是她唯一的希望,只有与谢砚合作,才能查清旧案真相,为父亲和谢家翻案。她绝不会让萧惊羽伤害谢砚。
萧惊羽看着沈微澜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身后脸色苍白、却依旧平静的谢砚,心中陷入了挣扎。
他忠于皇帝,却又欠谢家一条命;他奉命追杀谢砚,却又在雨夜中暗中出手相助,放过了他。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抉择。
片刻之后,萧惊羽终于收回了长剑,眼神复杂地看着两人:“好,我今日不杀你们。但我警告你们,好自为之,若是你们敢勾结反贼,扰乱朝纲,我定会第一时间将你们拿下,绝不留情!”
说完,他转身跃出小院,消失在雨夜之中。
直到萧惊羽的身影彻底消失,沈微澜才松了口气,搀扶着谢砚,走到桌边坐下。
“谢谢你,微澜。”谢砚看着她,眼中满是感激。
“我们是合作伙伴,不必客气。”沈微澜摇了摇头,转身从医箱中拿出伤药,小心翼翼地为谢砚处理伤口。
她的动作轻柔而细致,指尖偶尔触碰到谢砚的皮肤,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谢砚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在这危机四伏的京城,在这相互利用、尔虞我诈的权谋漩涡中,沈微澜是第一个,愿意不顾自身安危,站在他身边的人。
他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仅仅是相互利用的合作伙伴,而是多了一份生死与共的羁绊。
“谢砚,你感觉怎么样?”沈微澜处理完伤口,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担忧。
“我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谢砚笑了笑,语气平静,“只是我们的行动,已经引起了丞相和大皇子的双重注意,接下来的路,会更加难走。”
沈微澜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是啊,丞相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大皇子那边,也会紧盯着我们手中的证据。我们必须更加谨慎,不能再出现任何失误。”
“放心,我有分寸。”谢砚看着她,眼神坚定,“无论前路有多危险,我都会护你周全。”
沈微澜心头一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雨夜依旧,小院之内,烛火摇曳。
两人相对而坐,沉默不语,却彼此心照不宣。
他们都知道,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将携手并肩,共同面对接下来的所有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