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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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疑·灵异悬疑完结26773 字

第三章:姜雨

更新时间:2025-12-02 08:43:37 | 字数:1958 字

邻居的死亡像一块巨石投入陆觉本就波澜起伏的心湖,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滔天巨浪。
恐惧不再是模糊的背景音,而是变成了尖锐的警报,日夜不息。
他意识到,如果不能尽快弄清真相,下一个遭遇不测的,可能就是他本人,或者他笔下其他角色的“原型”。
他想起了老陈提到的“忘川阁”。
按照地址找到那个位于城市边缘、破败不堪的旧货市场,几经周折,才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那块斑驳的木匾——“忘川阁”。
店门紧闭,敲了许久也无人应答。
旁边一个摆摊卖旧收音机的老头嘟囔着:“找老陈?他那店,看缘分开,给有缘人进的。”
陆觉感到一阵无力。老陈像是一个神秘的引路人,指了个方向后就消失无踪。
绝望之际,他想到了那本《梦魇收容录》。既然这本书能回应他的思绪,或许也能提供线索?
他强忍着与这本书“交流”带来的生理不适,集中精神,反复在脑中想着“谁能帮我?”“谁能理解这种事?”
书页哗啦啦地无风自动,最终停在了某一页。
空白处,墨迹再次汇聚,浮现出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城南区,民俗学档案馆,姜雨。
民俗学档案馆?这似乎是一个比旧货市场更靠谱的去处。
陆觉立刻动身前往。
档案馆藏在一栋有年头的中式老建筑里,采光不是很佳。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陆觉推开门走了进去。
工作人员听说他找姜雨,指了指最里面一个靠窗的座位。
一个年轻女人坐在那里,正低头专注地翻阅一本巨大的古籍。她穿着一件素色的高领毛衣,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侧脸线条清晰,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右边眼睛上戴着一枚黑色的眼罩,眼罩材质似绒非绒,上面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一个复杂而古老的符文,给人一种不祥诡谲的美感。
陆觉走近,低声说明了来意,提到了那本书和自己的诡异经历。
姜雨抬起头,左眼清澈而冷静,打量着他。
那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仿佛在评估一件出土文物。她的声音响起,出乎意料地嘶哑,像是声带受过严重的损伤,每个字都带着摩擦的质感。“《梦魇收容录》……它果然找到了你。”
她似乎并不意外。
“姜小姐,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本书……它到底是什么?”陆觉急切地问。
姜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了手:“书,给我看看。”
陆觉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本令人不安的书递了过去。
姜雨没有用眼睛看,而是用指尖轻轻抚摸书页,感受着那诡异的材质。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陆出乎意料的动作——她缓缓摘下了那枚符文眼罩。
眼罩之下,并非想象中的伤残或义眼,而是一个……空洞。
不是生理上的眼窝凹陷,而是一种更深邃的“空”,仿佛那里连接着无尽的虚无,连光线都被吞噬。
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细微的、暗紫色的脉络围绕在那个“空洞”边缘,微微搏动。
姜雨闭上左眼,用那只失明的、连接着虚无的“右眼”,看向了《梦魇收容录》。
刹那间,异变陡生。
书页上的墨迹疯狂地蠕动起来,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姜雨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暗红色的血丝,从她那空洞的右眼边缘渗了出来,缓缓滑过苍白的脸颊,触目惊心。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分钟,姜雨猛地吸了一口气,迅速戴回了眼罩,脸色更加苍白虚弱。
她将那本仿佛暂时失去活力的书推回给陆觉,嘶哑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一种深沉的悲哀:“这本书……不是记载知识的工具,也不是有问必答百科全书。它是‘梦魇’的暂时收容所,一个……活体监狱。”
她抬起左眼,目光仿佛穿透陆觉的灵魂:“而你,陆觉,你以为你是故事的作者吗?不。你是‘它’正在撰写的……自传。”
这句话如同冰锥,刺穿了陆觉所有的心理防御。
他不敢再回自己家,踉跄着回到临时开的酒店房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
姜雨的话在他脑中回荡,与梦境中无面编辑的篡改行为相互印证。
他坐在书桌前,试图写下今天的经历,理清思路。
但写下没多久,他就惊恐地发现,日记本上的字迹开始模糊、扭曲,像是被无形的手擦去重写。
关于拜访姜雨的过程,描述变得阴森恐怖,姜雨的形象被描绘成诡异的女巫,档案馆变成了邪教据点。
甚至,一段关于他已故母亲的、他珍藏心底的温暖记忆——母亲带着幼年的他,开心的在游乐园,他手中拿着冰激凌大口大口地吃着,母亲温柔地看着他,笑着嗔怪他是小馋猫。
这段被划的乱七八糟直到看不出原来的字迹。
旁边的空白处,自动浮现出新的字迹:那日母亲的眼神冰冷,自己手中的冰激凌被下满了毒药,母亲冷笑着虚伪的诱哄他快点吃完……
记忆被污染,过去变得不可信。
他写下的文字不再服从他的意志,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朝着一个既定的、充满恶意的悲剧结局滑去。
陆觉抱住头,感觉自己像一个提线木偶,每一根线都连接着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是谁?我的思想,我的记忆,哪些是真实的?还是说,一切都只是那个名为“梦魇”的未知存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他写好的剧本?
他不禁怀疑起是否是自己的精神出现了问题。
房间内没有开灯,他呆坐在酒店的床上,窗外五光十色的霓虹灯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却无法照亮他内心不断扩大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