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燕王府的下马威
惊鸿宴的喧嚣散去,紫禁城的琉璃瓦在夜色中泛着冷硬的光。丞相府的马车缓缓驶离宫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姐……”贴身侍女青黛的声音带着哭腔,“这可如何是好?那燕王可是出了名的活阎王,您怎么就……”
“怎么就应下了?”云织锦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青黛,你以为,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可是……”青黛还想说什么,却被云织锦打断。
“回府后,一切照旧。父亲那边,我自会去说。”
马车停在丞相府门口,云崇文早已在门前等候。见到女儿安然无恙,他长舒一口气,但眉宇间的愁云却更重了。
书房内,烛火摇曳。
“织锦,是为父无能,竟让你卷入这等漩涡!”云崇文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老泪纵横,“那燕决明手段狠辣,喜怒无常,你嫁过去,岂不是……”
云织锦抬起头,轻声道:“父亲,这未必是坏事。”
“此话怎讲?”
“皇帝忌惮相府,更忌惮燕王。他将我赐婚给燕王,是想让我监视他,同时也是用燕王牵制我们。但反过来想,这也是相府与燕王府结盟的唯一机会。父亲,朝堂局势波诡云谲,我们早已是如履薄冰。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云崇文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心中一震。他这个女儿,自幼聪慧,只是他从未想过,她竟有如此胆识和谋略。
“可是,燕决明此人……”
“女儿自有分寸。”云织锦打断他的话,“父亲只需安心处理朝政,燕王府的事,交给我。”
回到自己的院子,她打开妆奁,取出一个不起眼的木盒,里面是她多年来暗中收集的情报。
“青黛,去查,今日宫中那侍酒宫女,是谁的人。”
“是,小姐。”
次日,燕王府送来聘礼。
丞相府门前,一箱箱聘礼被抬了进来,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应有尽有。然而,当礼官呈上聘礼单子时,云崇文的脸色却变了。
“这是何意?”他指着单子上一行字,怒声道。
那行字写着:匕首一把。
这哪里是聘礼,分明是挑衅!
云织锦接过单子,看了一眼,神色不变。她拿起笔,在单子背面写了一行字,然后交给礼官:“带回去,交给你们王爷。”
礼官战战兢兢地回到燕王府,将单子呈给燕决明。
燕决明正坐在书房里,手中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匕首。他看到云织锦的回信,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好一个云织锦!”
他拿起那张单子,只见背面写着:棋谱一局,望王爷笑纳。
他将匕首收起来,对礼官道:“告诉云大小姐,本王等着她的棋局。”
大婚之日,京城十里红妆。
云织锦坐在喜轿中,听着外面震天的锣鼓声,心中却一片平静。
喜房内,红烛高照。云织锦坐在喜床上,听着外面宾客的喧闹声渐渐散去。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停在她面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开了她的红盖头。
云织锦抬眸,对上了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睛。燕决明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肤色如玉,眉眼如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云大小姐,哦不,现在是燕王妃了。你可知,本王为何会答应这门婚事?”
云织锦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平静道:“臣女不知。但臣女猜想,王爷自有王爷的打算。”
“打算?”燕决明冷笑一声,突然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递到她面前,“那云大小姐可否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云织锦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写着:永昌十八年,秋,城南破庙,救下一名少年,名曰李承泽。
她心中一凛。李承泽,正是当年被她暗中救下的政敌之子,如今已是三皇子。这件事她做得极为隐秘,燕决明是如何得知的?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她面不改色地问。
“本王的意思很简单。”燕决明逼近一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杀伐之气,“本王最讨厌被人算计。你若识相,就乖乖待在王府里,做一个本分的王妃。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云织锦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掏出一份京城布防图的临摹本。
她将布防图递到燕决明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王爷,我们不如谈谈合作?你保我相府平安,我助你查清当年的军饷案。”
燕决明看着那份布防图,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云织锦竟有如此胆识,敢在这种情况下与他谈判。
“你凭什么认为,本王会相信你?”
“就凭这份布防图,是我亲手所绘。”云织锦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也凭我知道,王爷想要的,不是相府的覆灭,而是朝堂的清明。”
燕决明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她外表柔弱,内心却坚韧如钢。
良久,他收起布防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好,本王就陪你玩这局棋。”
他转身走到桌边,倒了两杯酒,递给她一杯:“王妃,新婚快乐。”
云织锦接过酒杯,与他碰杯,一饮而尽。
“王爷,合作愉快。”
次日清晨,按照规矩,新妇需向长辈敬茶。但燕王府情况特殊。于是,这敬茶的环节便省了,取而代之的是,云织锦需要正式以燕王妃的身份,掌管王府中馈。
早膳后,燕决明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句“王妃辛苦了”,便去了听风阁。
云织锦也不在意,她换了一身利落的衣裙,带着青黛和几个从相府带来的心腹丫鬟,开始清点王府的库房。
燕王府的库房极大,里面堆满了奇珍异宝,但账目却是一团乱麻。云织锦看着那些模糊不清的账本,眉头微蹙。
“王妃,这……”青黛有些担忧。
“无妨。”云织锦拿起一本账册,仔细翻阅起来,“先理清头绪再说。”
就在她全神贯注地核对账目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新入门的嫂子。”
云织锦抬头,只见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走了进来。
正是贵妃的侄女,桑云云。
云织锦心中冷笑。桑云云一直爱慕燕决明,之前便在惊鸿宴上处处针对她,如今她嫁入燕王府,桑云云更是不会善罢甘休。
“桑小姐,今日怎么有空来我燕王府?”云织锦放下账册,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
桑云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来看看,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敢抢我的决明哥哥。”
“桑小姐说笑了。”云织锦抬眸,目光清冷,“燕王乃皇上赐婚,岂是你我能左右的?况且,燕王是堂堂男子,不是谁的私有物。”
“你!”桑云云被她的话噎住,脸色涨红,“你别得意!这燕王府,可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好待的!你以为,你嫁进来了,就能高枕无忧了?我告诉你,这府里,想让你死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云织锦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她比桑云云略高一些,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竟让桑云云生出几分压迫感。
“桑小姐,我云织锦既然嫁进了燕王府,便是燕王府的人。这府里的规矩,我自会慢慢立。至于那些想让我死的人……”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让他们来试试。看看最后死的,是谁。”
桑云云被她的眼神震慑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给我等着!”桑云云撂下一句狠话,便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她继续低头核对账目,但心中却已有了计较。桑云云的出现,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敌人,还在后面。而她,必须尽快掌握燕王府的实权,才能在这场博弈中,立于不败之地。
傍晚时分,燕决明回来了。
他走进书房,便看到云织锦正坐在书桌前,桌上堆满了账册和文书。她眉头微蹙,手中握着一支毛笔,正在纸上写着什么。
“王妃辛苦了。”他走到她身后,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云织锦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的一张纸递给他:“王爷,这是今日的账目清单。我发现,王府的开支,比往年多出了三成。其中,大部分都流向了‘锦绣坊’。”
燕决明接过纸张,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锦绣坊,是桑家的产业。”
“看来,桑小姐不仅想抢王爷,还想掏空燕王府呢。”云织锦轻声道。
燕决明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中竟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王妃打算如何处理?”
“自然是连本带利,讨回来。”云织锦抬起头,“不过,还需要王爷的配合。”
燕决明笑了:“本王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