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回门风波
回门之日,天色微沉,云层压得很低。今日丞相府的大门虽敞开,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云织锦端坐在马车内,身上穿着一袭绯红色的织金长裙,头戴九尾凤钗,妆容精致,却难掩眉宇间的一丝冷意。
“小姐,老爷和二夫人都在正厅等着呢。”青黛低声提醒道。
“知道了。”云织锦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转向身旁闭目养神的男人,“王爷,到了。”
燕决明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过丞相府那两块巨大的“御赐”匾额,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整理了一下墨色的锦袍,率先下了马车。
“王妃,请。”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虽优雅,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云织锦将手搭在他掌心,借力下车。两人的手刚一触碰,燕决明便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低声道:“夫人,待会儿若是有人不长眼,记得躲在我身后。毕竟,我是来撑场面的,不是来看戏的。”
云织锦抬眸,撞进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中,轻声道:“王爷放心,今日这出戏,唱主角的,还得是我。”
正厅内,丞相云崇文端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坐在他下首的,正是云织锦的继母柳氏,以及庶妹云落霞。
“王爷,王妃,请上座。”云崇文起身相迎,态度恭敬中带着几分拘谨。
燕决明也不客气,径直走到主位坐下,云织锦则坐在他身侧。
茶过三巡,气氛有些沉闷。柳氏终于按捺不住,笑着开口道:“王爷,织锦这孩子自幼被我们宠坏了,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望王爷多多包涵。对了,今日回门,织锦也没带什么像样的礼物回来,倒是我们做父母的,给王爷准备了一份薄礼。”
说着,她使了个眼色。一名丫鬟捧着一个锦盒走了上来。柳氏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尊晶莹剔透的白玉观音像,雕工精湛,价值不菲。
“这尊玉观音,是特意从灵隐寺求来的,开过光,希望能保佑王爷福泽绵长,早生贵子。”柳氏笑得意味深长。
云织锦心中冷笑。“二娘有心了。”云织锦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只是这玉观音虽好,却似乎与王爷的命格有些相冲。王爷是杀伐决断之人,这慈悲之物,怕是镇不住。”
柳氏脸色一僵,随即干笑道:“织锦说笑了,佛门圣物,怎么会相冲呢?”
“是不是相冲,试试便知。”燕决明突然开口,声音慵懒却带着一股寒意。他伸手拿起那尊玉观音,在手中掂了掂,随即“啪”的一声,将其重重地摔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厅堂内响起,那尊价值连城的白玉观音,瞬间四分五裂。
燕决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冷冷道:“本王不信神佛,只信手中的刀。碎了便碎了,省得碍眼。”
云崇文眉头紧皱,却不敢出声。他知道,燕决明这是在立威,也是在护着云织锦。
柳氏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王爷息怒,是妾身考虑不周。”
她顿了顿,看向云落霞:“落霞,你也来给王爷和姐姐敬杯茶吧。”
云落霞端着茶盘,走到燕决明面前,低垂着眼帘,轻声道:“王爷,请用茶。”
燕决明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无视。
云落霞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露出一丝难堪。
云落霞咬了咬唇,眼眶微红,再次将茶杯递上前:“王爷,请……”
“够了。”云织锦突然放下茶杯,声音清冷,“二娘,今日是回门宴,不是选妃宴。落霞妹妹若是想敬茶,也该先敬我这个嫡姐。越俎代庖,这规矩怕是学到狗身上去了。”
云落霞身子一颤,“姐姐……”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云织锦,“我只是想……”
“想什么?想攀高枝?”云织锦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云落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云落霞,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燕王府的门,岂是你这种心思不正的人能进的?”
“云织锦!你太过分了!”柳氏猛地站起身,指着云织锦骂道,“你如今嫁了个好人家,就忘了本了?落霞是你的亲妹妹!”
“亲妹妹?”云织锦冷笑一声,“二娘,有些话,我不想说得太难听。你挪用公中银两,填补你娘家弟弟的赌债,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柳氏脸色大变:“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把账房先生叫来一问便知。”云织锦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扔在桌上,“这是我从嫁妆铺子里查出来的流水,每一笔去向,都记得清清楚楚。二娘,你是想现在了断,还是等王爷让人把你送进大理寺?”
柳氏看着那本账册,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你想怎么样?”她声音颤抖地问。
“很简单。”云织锦走到她面前,声音冰冷,“从此以后,管好你自己和你的女儿。若是再敢在我和王爷面前耍花样,休怪我不念母女情分。”
说完,她转身回到燕决明身边,神色恢复平静:“王爷,茶凉了,我们回府吧。”
燕决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站起身,揽住她的腰,对云崇文道:“岳父大人,既然王妃累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至于这府里的事,还是请岳父大人好生管教,莫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云崇文连忙点头:“是,是,一定管教。”
两人转身离去,留下一室狼藉和面色铁青的柳氏母女。
走出丞相府,上了马车,云织锦才松了一口气,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夫人今日,威风得很。”燕决明坐在她对面,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不过是清理门户罢了。”云织锦淡淡道,“若不给她们点颜色看看,日后怕是永无宁日。”
“那尊玉观音,摔得可还解气?”燕决明问。
云织锦睁开眼,看着他:“王爷为何要摔了它?”
“因为我不喜欢别人算计你。”燕决明收起笑意,目光变得深邃,“柳氏那女人,心思歹毒。那玉观音里,怕是藏着什么东西吧?”
“王爷怎么知道?”
“本王掌管听风阁多年,这点手段,还瞒不过我的眼睛。”燕决明凑近她,低声道,“那玉观音的底座里,藏着一种名为‘牵机引’的毒药。若是点燃,无色无味,却能让人神志不清,任人摆布。柳氏这是想让你在我面前失态,或者让我对你产生厌恶。”
云织锦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好狠毒的心肠。”
“无妨,已经碎了。”燕决明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以后,有我在,没人能算计得了你。”
云织锦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多谢王爷。”她轻声道。
“不必谢我。”燕决明松开她的手,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毕竟,我们是盟友。你若是倒了,本王在朝堂上,也少了一个帮手。”
回到王府,天色已晚。
云织锦刚回到院子,青黛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小姐,不好了!听风阁的人传来消息,说太子在江南赈灾的粮草里掺了沙子,如今江南民怨沸腾,百姓正在闹饥荒!”
云织锦脸色一变:“什么?这可是杀头的罪!”
“正是。”青黛道,“而且,听说太子已经派人封锁了消息,打算将这个罪名推到燕王头上,说是燕王监管不力。”
云织锦冷笑一声:“好一招移花接木。太子这是想借机除掉燕王,同时也想断绝燕王在江南的财路。”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青黛焦急地问。
云织锦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青黛,派人去听风阁,请王爷过来。这盘棋,该下第二步了。”
燕决明看着桌上那张从江南传来的密信,眉头紧锁。
“看来,太子是坐不住了。”他冷冷道。
“他急,我们也急。”云织锦坐在他对面,手中执着一枚黑子,“江南是王爷的封地,也是王爷的钱袋子。若是粮草案爆发,王爷难辞其咎。而且,太子此举,也是为了试探王爷的反应。”
“那你打算如何应对?”燕决明看着她。
云织锦将手中的黑子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将计就计。”她轻声道,“太子想推卸责任,我们就帮他一把。不过,这代价,他得付得起。”
燕决明看着棋盘上那枚黑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夫人这招,倒是狠辣。”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云织锦抬起头,目光坚定,“王爷,这一局,我们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窗外,风声渐起,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而云织锦和燕决明,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这场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