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废柴就位,十年开局
朱氏食品公司的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闷得让人窒息。长条形的会议桌尽头,朱富贵正用他那只戴着金戒指的胖手,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这声音像是一把钝锤,一下下砸在在场所有中层管理人员的心口上。
“这就是你们给我的季度报表?”朱富贵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油腻与傲慢。他眯着那双被横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角落里一个低着头的年轻人身上。
那个年轻人叫林苟,是这个公司最不起眼的人。
此刻的林苟正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那件略显宽大的廉价西装里。他的双手局促地绞在一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听到老板的点名,他浑身一颤像是受惊的鹌鹑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恐与茫然。
“朱……朱总,我……”林苟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明显的颤抖。
“你什么你!”朱富贵肥胖的大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盖子叮当作响,“让你整理个销售数据你看看你弄成了什么样子!小数点都能给我加错三位!你是想把公司卖了吗?啊?”唾沫星子隔着三米远都能喷到林苟脸上。
林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唯唯诺诺地低下头,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说道:“对……对不起朱总,我……我马上改…马上改……”
坐在他对面的朱成才,也就是朱富贵的独生子此刻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只最新款的手机。看到林苟这副窝囊废的模样,他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爸,你跟这种废物废什么话啊。”朱成才懒洋洋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这种人脑子本来就不好使,你就算把他骂死了,他下次还得给你把小数点点错。要我说,直接让他滚蛋算了,省得看着心烦。”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林苟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甚至不敢去看朱成才的眼睛,只是把头埋得更低,嘴里嗫嚅着:“朱少,我…我会努力的求求您别开除我…我还需要这份工作……”
“努力?就你?”朱成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十分夸张地大笑起来,“你努力了十年,不还是这副德行?林苟我告诉你,你这种人天生就是当废物的料认命吧!”
哄笑声在会议室里响起,虽然大部分人只是跟着干笑两声但那嘲讽的意味却像针一样扎人。林苟似乎被这笑声刺痛了整个人缩成一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流下来。他那副样子像极了一只被众人围殴后瑟瑟发抖的流浪狗可怜又可笑。
然而,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林苟低垂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冷光。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戏谑的平静,仿佛在欣赏一场十分拙劣的马戏表演。
十年了。
从意气风发的林家小少爷,到忍辱负重的朱氏废柴,他用了整整十年的时间,才将自己打磨成这副人畜无害、任人拿捏的不起眼模样。刚才的颤抖、惊恐、卑微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他千百次的练习精准得如同教科书般的演技,朱家父子越是看不起他他就越安全。
“行了行了,都散了!”朱富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似乎多看林苟一眼都会倒胃口,“林苟,这个月的奖金扣光!立刻给我滚出去把报表改好交给我!”
“是是是!谢谢朱总,谢谢朱总……”林苟如蒙大赦,连连鞠躬,然后抱着文件夹跌跌撞撞地逃出了会议室。身后朱成才的嘲笑声和朱富贵的骂声依旧清晰可闻。林苟快步穿过走廊,直到走进无人的楼梯间才终于停下了脚步。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那副唯唯诺诺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而玩味的笑容。“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他轻声自语,手指轻轻摩挲着文件夹的边缘,“朱富贵朱成才,你们就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安宁吧。我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哼着小曲儿朝食堂走去。时间差不多了,该去接收今天的“情报”了。
朱氏食品的食堂,是公司里最热闹也最混乱的地方。正值午饭时间几百名员工挤在打饭窗口前嘈杂声、抱怨声、餐盘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独特的交响乐。林苟端着餐盘排在了队伍的最后面。他的目光看似涣散实则精准地锁定了打菜窗口后那个穿着白色工作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胖大婶。那是王婶,林家以前的老保姆,也是他潜伏十年里唯一的盟友,唯一得以喘息的依靠。王婶手里的大勺子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都能精准地避开餐盘里的肉,只给员工们舀起满满一勺青菜和土豆。
“王大妈,多给点肉啊!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吃这个?”一个男员工不满地抱怨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王婶的大嗓门瞬间穿透了嘈杂的人群,“公司最近效益不好,老板说了,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下一个!”
林苟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勒紧裤腰带”是他们的暗号,意思是今天有重要情报。终于轮到了林苟。王婶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手中的大勺子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然后“啪”地一声将一大块红烧肉重重地砸在了林苟的餐盘里。紧接着她又飞快地舀了一勺青菜盖在上面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就像是手滑了。
林苟心中一动。多给肉少给菜这是“紧急情报,速看”的意思。他不动声色地端起餐盘低声说了句:“谢谢王大妈,今天的肉真香。”
“香个屁!赶紧滚!”王婶假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转头又对着下一个员工开始了她的“抠门表演”。
林苟端着餐盘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他一边假装吃饭,一边用筷子拨开上面的青菜。在那块红烧肉的下面,压着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他飞快地将纸条捏在手里,塞进口袋,然后若无其事地吃完了饭。回到工位上,趁着没人注意,林苟躲进厕所,打开了那张纸条。纸条上是王婶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内容只有一行字:老板昨晚半夜偷偷摸摸进仓库好像在藏什么宝贝鬼鬼祟祟肯定不是好东西!”林苟看着这行字眉头微微皱起朱富贵那个守财奴半夜…去仓库藏宝贝?这听起来不太像那个连厕纸都要按张计算的抠门老板能干出来的事。难道……他发现了什么?还是说仓库里真的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林苟的大脑飞速运转各种可能性在脑海中闪过。不管怎样,这绝对是一个值得调查的线索。
他正准备将纸条销毁,厕所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林苟!你果然躲在这儿摸鱼!”一个清脆而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林苟吓了一跳,手一抖,纸条差点掉在地上。他慌忙将纸条塞进嘴里,三两下嚼碎咽了下去,然后转过身,脸上瞬间换上了那副惊恐的表情。门口站着的是李黎。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长发高高束起,一双美目正瞪着林苟,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李……李黎姐,我……我肚子疼……”林苟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肚子疼?”李黎挑了挑眉,显然不信,“我看你是心虚吧!刚才开会的时候,你就在那儿装可怜,博取同情!林苟,我真是看错你了,我以为你至少还有点骨气,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只会摇尾乞怜的废物!”
林苟低着头,不敢看她:“李黎姐,我……我只是想保住这份工作……”
“保住工作就可以不要尊严吗?”李黎越说越气,将手里的文件往他怀里一塞,“这是朱总让你改的报表,赶紧弄好!别整天想着偷懒耍滑!你要是再这样,我也保不住你!”说完,她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林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恐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的笑意。这个李黎真是个急性子,不过,她也是公司里唯一一个会因为他“没骨气”而生气的人。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报表又摸了摸口袋里的纸条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今晚他要去仓库一探究竟。
而李黎…或许会成为他复仇路上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