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律诺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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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剑与魔法连载中62485 字

第十二章:老欧申纳斯与过去

更新时间:2026-03-27 12:23:42 | 字数:2433 字

从柳溪村到扎金索斯的路沿着海岸线往南走,前半段是沙滩和礁石交错的海岸,后半段要翻过一座不高的山丘,然后就能看见扎金索斯的港口。

他们走了大约半天,在中午的时候经过了一个废弃的渔村,几间石头房子的屋顶都塌了,只剩下墙壁还立着,墙根长满了野草和某种开着黄色小花的藤蔓。

他们在村口的一棵歪脖子树下吃了午饭——干馒头配咸菜,就着水壶里的凉水。阿革洛斯从口袋里掏出几个野果子,分给他们一人一个,果子很小,酸得姜晚晴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但吃完之后嘴里有一股清甜的余味。

下午的行程比上午艰难得多。海岸线开始变得崎岖,沙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礁石,棱角锋利,踩上去要格外小心。

姜晚晴的靴底在礁石上打滑了两次,都是阿革洛斯眼疾手快拉住了她的胳膊。姜晨风走在最后面,权杖当拐杖用,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的平衡感比姜晚晴好得多,这让她有点不服气,但也说不了什么。

傍晚的时候,他们终于翻过了那座山丘。扎金索斯在夕阳下展开——一个依山而建的港口城市,白色的石头房子从山顶一直铺到海边,层层叠叠的,像是有人把一大堆积木从山上倒了下来。

港口里停着十几艘船,大小不一,最大的那艘有三根桅杆,帆布收在桅杆上,在夕阳中呈现出一种温暖的橙黄色。港口周围是一圈码头和仓库,有人在码头上走动,搬运货物,整理渔网,偶尔传来几声吆喝和笑声。

界面上弹出了一条提示:“解锁新地点——扎金索斯。主线任务更新:寻找欧申纳斯家族的住所,与‘父亲’见面。”

他们沿着山路往下走,进了城。

扎金索斯的街道比光明村和柳溪村都宽,铺着整齐的石板,两侧是各种各样的店铺——铁匠铺、杂货铺、酒馆、旅店,还有一家卖魔法卷轴的小店,门口挂着一个画满符文的木牌。

街上的人比他们预想的要多,大部分是水手和渔民,穿着短衫和宽腿裤,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粗糙。他们看见姜晚晴腰间的剑和阿革洛斯肩上的弓时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在这个港口城市里,冒险者和佣兵是常客。

姜晨风走在最前面,权杖上的蓝色水晶在城市的灯光下发出柔和的微光。

他不需要问路——权杖似乎在引导他,那种感知延伸的能力在城市里变得更加强烈,他能感觉到某个方向有一种微弱的、但持续存在的吸引力,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系在他的胸口,正在往某个方向拉。

他顺着那种感觉走,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向上的石阶路。

石阶很窄,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空气里有一股咸湿的海风味和某种花香混合在一起的气味。石阶的尽头是一扇木门,门上的漆已经斑驳了,但门环是新的——铜制的,铸成了一条鱼的形状。姜晨风伸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老人站在门口,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但腰板挺得很直,眼睛是深蓝色的,和姜晨风手中权杖上的水晶几乎是一个颜色。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的一道旧伤疤。

他的目光落在姜晨风手中的权杖上,停了很久,然后移到姜晨风的脸上。

“欧申纳斯,”他说,声音沙哑但有力,像是在海风中喊了一辈子的人,“你回来了。”

他侧身让开了门口。“进来吧。你的房间还在。”

屋子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一条走廊通向后面的院子,两侧各有几个房间,走廊的墙壁上挂满了航海图、船模和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的标本——海星、贝壳、珊瑚,还有一条被风干的、大约半米长的海马的骨架。

老人带着他们穿过走廊,走进后面的客厅。客厅里有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和一盘面包,墙角有一个壁炉,火烧得正旺,把整个房间烤得暖烘烘的。

“坐。”老人指了指桌边的椅子,自己坐在了对面,“我是欧申纳斯·忒拉蒙。你可以叫我忒拉蒙。”他看着姜晨风,“我的儿子。你的母亲是海员,在我船上当大副,生你的时候难产死了。我把你养到十二岁,你去了内陆寻找Thalassa的远古传说,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和姜晨风紧张时的小动作一模一样。“现在你回来了,还带着朋友。”

他看了姜晚晴和阿革洛斯一眼,没有问他们是谁,只是把桌上的面包盘往他们那边推了推。“吃吧。明天再说你们要做什么。今天太晚了。”

姜晚晴拿了一块面包,面包是粗麦做的,嚼起来有点硬,但有一股很浓的麦香味。她靠在椅背上,壁炉的火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腿上的伤口也不那么疼了。

阿革洛斯坐在她对面,把弓靠在椅子旁边,手里拿着面包但没有吃,目光在忒拉蒙和姜晨风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观察什么。

忒拉蒙站起来,从壁炉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三条毯子,分别递给三个人。“客房在走廊左边,两间。你们自己分。”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姜晨风一眼,“你长得像你母亲。尤其是眼睛。”

他走了。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很稳,很慢,一步一步地消失在房子的深处。

姜晨风坐在桌边,手里握着权杖,低头看着杖身上的蓝色水晶。水晶的光芒在壁炉的火光中显得格外柔和,明灭的节奏和他的呼吸完全同步。

“他跟你很像。”阿革洛斯忽然说。

姜晨风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

“那个老人。他说话的方式,还有他敲桌子的动作——跟你一模一样。”

姜晨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权杖靠在桌边,拿起一块面包,咬了一口,嚼了很久,然后说:“我去睡了。明天一早,我们需要去港口打听‘远古封印’的事。那棵树的时间不多了——我能感觉到它在生长,每一天都在生长。”

他站起来,拿起权杖,朝走廊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晚安。”

姜晚晴坐在壁炉前面,把毯子裹在身上。火光在她的脸上跳动,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很大,很安静。

阿革洛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他没有回客房,直接在椅子上睡着了。姜晚晴把另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然后站起来,吹灭了桌上的油灯。

壁炉的火还在烧,发出细碎的噼啪声。窗外的扎金索斯在月光下安静地呼吸着,港口的海水拍打着码头,声音悠长而缓慢,像是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

她躺在地毯上,把毯子拉到下巴,看着天花板上的木纹——那些木纹弯弯曲曲的,像一棵树,像一棵从地底长出来的、发着紫色光的树。

她闭上眼睛,在壁炉的温暖和火光的跳动中慢慢沉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