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律诺墨
欧律诺墨
奇幻·剑与魔法连载中62485 字

第十八章:山的力量,以及新伙伴

更新时间:2026-03-27 14:27:40 | 字数:3708 字

没有人接余媛的这句话。

他们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平原的地势开始发生变化——地面缓缓隆起,麦田和花田逐渐被灌木丛和低矮的松林取代,空气变得干燥,风中带着一丝铁锈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阿革洛斯走在最前面,指着远方地平线上一条暗灰色的轮廓线说:“铁脊山脉。周亦山应该在那边的某个矿山里。”

铁脊山脉比花语平原荒凉得多。山体是深灰色的,岩层裸露在外,几乎没有植被覆盖,只有石缝里偶尔长着几簇干枯的苔藓。山脚下有一个小村子,十几间石头房子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排列,村口竖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铁矿村”。空气里弥漫着煤烟和金属的气味,远处传来锤子敲打铁砧的声音,节奏沉闷而有力。

他们在村口遇到了一个正在搬矿石的老人。老人看见他们——一个佩剑的女人、一个拿权杖的男人、一个背弓的年轻人、还有一个穿着淡绿色长裙、手里还拿着半个面包的姑娘——放下手里的矿石,用围裙擦了擦手。“找谁?”

“找一个年轻人,”姜晚晴说,“今天刚来的,大概这么高,”她比划了一下周亦山的身高,“话不多,嘴巴很毒。”

老人想了想。“铁匠铺那边来了个小子,今天早上在矿坑里待了四个小时,上来之后跟铁匠吵了一架,说铁匠的淬火工艺不对,温度太高了,剑刃会变脆。”他摇了摇头,“铁匠气得差点拿锤子砸他,但那小子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姜晚晴忍住笑。周亦山,一直被姜晚晴奶牛猫塑的嘴毒狮子座——他可以在任何一个世界里、用任何一种语言、在任何一个陌生人面前,精准地踩中对方的雷区,然后用一种无辜的、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表情看着对方。

铁匠铺在村子的最东边,靠近矿坑入口的位置。铺子不大,门口堆满了矿石和半成品的铁胚,炉火烧得正旺,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铁匠正在砧上锤一块烧红的铁。铺子旁边的石头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手里拿着一块铁胚翻来覆去地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周亦山的外貌变化比余媛更大。他的头发从现实中的黑色变成了深褐色,比原来长了不少,垂在耳侧,被一根皮绳随意扎在脑后。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褂,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这是他在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和游戏无关。他的五官棱角更分明了,下颌线锋利得能割破手指,浅褐色的眼睛在炉火的映照下闪着某种不耐烦的光。他的身高似乎也高了一点,肩膀更宽,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堵墙——Ourea的职业加成,天生的盾兵体质。

“这块铁的回火温度应该在三百二十度左右,你烧到了四百,表面硬了但芯子是脆的。”周亦山把铁胚丢回石头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你打的剑砍树没问题,砍怪物——砍两下就断了。”

铁匠气得脸都红了,但还没来得及反驳,就看见了姜晚晴他们一行人。他看了姜晚晴一眼,又看了周亦山一眼,哼了一声,转身回铺子里继续打铁去了。

周亦山转过头来,看见姜晚晴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复杂的变化过程——先是不耐烦,然后是困惑,然后是确认,最后是一种被强行压制的、不想表现出来的、但确实存在的放松。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头发染的什么颜色?白金色?像一只老了的金毛犬。”

“你嘴巴还是这么臭。”姜晚晴说。
“你大半夜发个邀请码过来,我以为是诈骗短信,差点删了。”周亦山把手插进口袋里——那个口袋里什么都没有,但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姿态和现实中一模一样,像是随时准备从里面掏出手机看一眼。

“结果睡着了之后真的穿越了。在一个矿坑里醒过来,一个木匠叫我‘儿子’,说我是什么Ourea,保护者,让我去拿盾牌和长矛。”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我拿了。挺顺手的。”
界面上弹出了一条提示:“已发现新队友:赫克托(Ourea,等级1)。队伍成员更新。”

“走吧。”姜晨风说,“这里也有封印要修。”

他们花了大约半个小时找到了铁脊山脉的裂隙位置——不在矿坑里,而在矿坑上方的一处断崖底部,一条被碎石掩埋的裂缝。

和花语平原的情况类似,这道裂隙也很浅,能量波动微弱,没有被任务系统录入。但它的存在已经对这片土地造成了影响——裂缝周围的岩石呈现出不正常的紫色纹路,像是被某种染料浸泡过,石缝里长着的几簇苔藓已经枯死了,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Ourea的封印需要力量和意志。”姜晨风翻开《海潮之书》,书页上浮现出一幅新的图案——一座山,一堵墙,一只按在岩石上的手掌。“你不能像Nemophilist那样用治愈的力量去封它。你需要压住它——用你的身体,用你的意志,用Ourea的天赋——把它压回去。”

周亦山看着那幅图,沉默了几秒。“所以我要用手按着这块破石头,用意念把裂缝合上?”

“差不多。”

“行。”他走到断崖底部,蹲下来,把右手按在那条裂缝上。岩石表面的紫色纹路在他掌心的温度下似乎变得更亮了,像是在反抗,像是在说“你压不住我”。

周亦山皱了皱眉头,加大了力度——不是物理上的力度,而是一种更抽象的东西,一种从脊椎深处升起来的、沉甸甸的、像山一样的重量。
Ourea,也被称为山神。

他的天赋不是战斗,不是治疗,不是指挥——而是“重量”。是让敌人无法移动的重压,是让攻击无法穿透的坚固,是让裂隙无法张开的、像整座山压在上面一样的、不可动摇的意志。

紫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下面挣扎了几下,然后慢慢暗了下去。裂缝的边缘开始合拢,岩石和岩石重新长在一起,那些紫色的纹路像是被抽走了一样,从裂缝边缘开始褪色,一直褪到完全消失。

整块岩石恢复了它本来的颜色——深灰色的、坚硬的、沉默的、像山一样的颜色。

周亦山把手从岩石上拿开的时候,掌心里有一个浅浅的印记——一座山的轮廓,和《海潮之书》上那幅图案一模一样。

印记停留了几秒,然后慢慢消失了,但他能感觉到某种东西留在了他的身体里——一种与大地的联结,一种“我站在那里,谁也推不动我”的笃定。

界面上弹出了一条提示:“铁脊山脉封印已修复。赫克托等级提升至5级。获得特殊奖励:山岳的意志(防御力提升30%,击退抗性提升50%)。”

周亦山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还行。”他说,然后转向姜晚晴,“所以你现在是队长?这个队的配置是什么?一个Helios,一个Thalassa,一个Nemophilist,一个Ourea,还有一个——”他看了一眼阿革洛斯,“Artemis。五个人,缺一个。”
“还差一个人。”姜晨风说,“阿革洛斯不是Atermis,可能算是任务系统给的外挂,因为职业选择是玩家的事情。系统提示里说七道锁对应每个职业,我们现在只凑齐了五个。第六个职业是Artemis——负责情报,书上说她像夜里的猫一样敏捷。”

“塞勒诺菲利亚。”界面上弹出了一条新的提示,不是任务更新,而是一段补充信息:
塞勒诺菲利亚(Selenophilia),Artemis职业的变体,月亮与猫的守护者。出生地:爱猫之城芭丝特。
职业特性:敏捷型情报专家,可在夜间获得属性加成,具有与猫科动物沟通的能力。
备注:她是七道锁的第六位守护者,世界的原住民,这一道封印也在芭丝特。

“世界的原住民?和阿革洛斯一样”姜晨风皱眉,思考其中的逻辑性“难道是我们进入这里导致变数,系统为了补足战队才把原住民塞进来了”

“那阿革洛斯为什么没有职业?”周奕山接过话头问。

“他出现的最早,已经存在于玩家的意识里,就不能再做变体。”

“你这样也挺好的,不受职业的约束做你自己,不也能跟我们一起拯救世界吗?”姜晚晴看着阿革洛斯,顺势安慰了他几句。

阿革洛斯点点头,本人倒没什么,他本来就是猎人的儿子,这已经很光荣。

“芭丝特在哪儿?”任务还得做,姜晚晴朝着地图努努嘴。

阿革洛斯摊开地图,指着东南方向一个被标注为“猫眼湖”的位置。

“芭丝特在扎金索斯的东南方向,沿着海岸线走大约一天的路程。那是一座建在湖边的城市,以养猫闻名——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猫,猫的地位比人还高。”

姜晨风翻开书,书上浮现出一页新的文字,他快速看完并概括说:“塞勒诺菲利亚这个名字在Artemis的传说里出现过,月光下的猎手,猫的守护神。如果她真的存在,她应该在芭丝特的富人区——Artemis的变体职业通常出生在富裕家庭,父亲是商人,母亲是兽医——这是你写的设定。”

姜晚晴点了点头。她写过这个设定,但当时只是一个职业分支的备选方案,从来没有认真展开过。

现在系统把这个备选方案激活了,填充了完整的人物背景和故事线,甚至给了她一个名字——塞勒诺菲利亚,一个她从来没有写过的、由系统自己创造出来的名字。

“我们要去芭丝特接她。”姜晨风把书和地图都收起来,“然后一起去德尔斐。七道锁已经修好了三道——光明村、花语平原、铁脊山脉。柳溪村那棵树的锁没有修好,我们只是逃出来了,不算修复。扎金索斯的锁在《海潮之书》里,那本书本身就是一道锁。除去菲尔特就只剩下一道:德尔斐,虽然我们仍未可知德尔斐代表的是什么。”

“七道锁全修好之后呢?”余媛问。

“科罗诺斯会被重新封印——或者被彻底消灭。”姜晨风看了她一眼,“《海潮之书》上没有写清楚。它说‘勇者将做出选择’。”

六个人——姜晚晴、姜晨风、阿革洛斯、余媛、周亦山——站在铁脊山脉的断崖下面,夕阳正在西沉,把整条山脉染成一条暗金色的巨龙。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矿石和尘土的气味,也带着某种更远的地方传来的、隐约的、像猫叫又像风声的声音。

“走吧。”姜晚晴说,“去芭丝特,接诺菲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