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贪墨线索,指向太白金星?
八戒在废卷科磨磨蹭蹭理了十来天废卷,算盘珠子拨得震天响,却依旧连一笔简单的出入账都理不明白,反倒把陈墨整理好的账册翻得七零八落,最后被陈墨嫌笨,打发去了殿外守着,专管登记上门求账的仙官,倒也算得其所哉。
没了八戒的搅和,陈墨终于能沉下心来,梳理那些藏在灵犀账册夹层的可疑账目。自神秘黑影现身,他便留了心,将蟠桃园、雷部、兵部等核心部门的账册一一比对,越看心里越是沉 —— 这些部门的烂账看似各自独立,实则隐隐有一条线串着,所有虚高的开销、不明的调拨,最终都指向一个模糊的源头,而这个源头,竟与天庭的户部司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日午后,陈墨正对着雷部的法器采购账册凝神细究,灵犀账册浮在半空,青光莹莹,笔尖在账页上不停游走,标注着一处处诡异的支出。雷部近三年来采购天雷锤、引雷幡等法器,每一笔都比太上老君炼丹房给出的市场价高出三倍不止,且所有采购批条的最终签字,皆是 “钦准” 二字,底下跟着一个熟悉的落款 —— 太白金星。
起初陈墨只当是太白金星作为天庭老臣,代玉帝批阅常规公文,可当他将雷部的账目与蟠桃园的旧账放在一起比对时,心头猛地一震。
蟠桃园那笔被他揪出的两百颗蟠桃贪墨账,批条同样是太白金星所签,且调拨蟠桃的仙官署名模糊,只画了一个小小的 “金” 字印记;而雷部这些高价采购的法器,最终的收货仙官同样查无此人,账册上只留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金” 字印记。
更让他心惊的是,灵犀账册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青光骤然盛了几分,将两本账册上的 “金” 字印记缓缓重合,竟无缝衔接,化作了一个完整的金星图案 —— 正是太白金星的本命仙印。
陈墨的指尖微微发颤,捏着账册的手竟出了一层薄汗。
太白金星?
那个平日里慈眉善目,总笑眯眯地给他送好处,还教他天庭圆场话术的老油条,那个被他视作 “官场导师” 的前辈,竟会是这贪墨链条上的关键人物?
他实在不愿相信。那日孙悟空闹天宫,是太白金星引他出面圆场;八戒戏嫦娥,也是太白金星指点八戒来寻他;就连他初入天庭,收下第一葫芦九转金丹后,第一个上门示好的,也是太白金星。若太白金星真的是贪墨集团的核心,那他这一路来的顺风顺水,究竟是运气,还是对方刻意的安排?
“沙大哥,你来看。” 陈墨喊来沙僧,将灵犀账册上的线索指给他看,“雷部和蟠桃园的贪墨账,都连着太白金星的仙印,这会不会是巧合?”
沙僧凑上前,盯着账册上的金星图案,脸色也沉了下来,手指摩挲着降妖宝杖的杖身:“巧合?天庭的仙印比命还重要,哪来这么多巧合?我被贬前在凌霄宝殿当值,见过太白金星的仙印,跟这个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只是这老东西素来滑头,事事都留三分余地,怎会敢在贪墨账上留自己的仙印?”
陈墨也想不通这一点。太白金星在天庭混迹数万年,深谙官场规则,怎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把自己的仙印留在这么明显的地方?除非,这背后还有更深的算计,或是他根本不在意被人发现 —— 毕竟,以他在玉帝面前的分量,寻常仙官即便发现了,也不敢多言。
“我得去探探他的口风。” 陈墨沉吟半晌,将灵犀账册贴身藏好,“若是他真的有问题,总得弄清楚他的底细,不然我们这废卷科,迟早要成他的垫背。”
沙僧点头,叮嘱道:“小心点,那老东西一肚子坏水,别露了马脚。若是他发难,我立马去寻悟空和八戒。”
陈墨应下,揣着雷部的账册副本,径直往太白金星的府邸而去。太白金星的府邸在天庭西隅,名唤 “启明府”,府外种着一片桂树,平日里祥云缭绕,倒有几分清雅。
府内的仙童见是陈墨来访,连忙引他入内,太白金星正坐在桂树下煮茶,见他进来,依旧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抬手邀他落座:“陈仙官今日怎得有空来我这寒舍?莫不是废卷科的账册,又理出了什么新鲜事?”
陈墨躬身行礼,接过茶盏,故作随意地笑道:“金星大人说笑了,不过是理账时遇到点难处,特来向大人请教。近日整理雷部的法器账,见诸多批条皆是大人所签,只是有几笔采购的价格,似乎比市场价高出不少,晚辈愚钝,不知其中缘故,怕自己理错了账,误了天庭公务。”
说着,他将账册副本递了过去,指尖刻意停在那处标着 “金” 字印记的账目上。
太白金星接过账册,慢悠悠地翻着,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可陈墨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指尖在触到那 “金” 字印记时,微微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阴霾,只是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哦?竟有此事?” 太白金星放下账册,捋着花白的胡须,故作诧异道,“雷部的法器采购,皆是工部与雷部协同上报,老夫不过是代玉帝批阅,平日里公务繁忙,倒未曾细看价格。想来是工部采买的法器皆是上品,用料考究,故而价格偏高,陈仙官不必多虑。”
这番话看似合情合理,却避重就轻,半点不提那模糊的收货仙官,也不解释那 “金” 字印记的由来。
陈墨心中越发确定,太白金星定然有问题。他压下心头的波澜,故作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倒是晚辈多心了。只是这账册上的收货仙官查无此人,晚辈怕账目交接出问题,还想请大人指点一二。”
太白金星的眼神微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神色,语气淡淡道:“天庭各部常有临时调派的仙官,查无此人也属寻常,陈仙官只需按账册记录整理便可,不必深究。毕竟,天庭的账,有时候糊涂点,比算得太清楚好。”
这话意有所指,像是警告,又像是提点。
陈墨笑了笑,不再多问,只道:“多谢大人指点,晚辈受教了。”
太白金星见他识趣,脸上的笑容又浓了几分,抬手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递到陈墨面前:“这瓶九转金丹,是老夫前些日子从太上老君那求来的,陈仙官理账辛苦,拿着补补修为。往后在天庭,若是再遇到什么解不开的账,只管来寻老夫,老夫定当尽力相助。”
玉瓶入手微凉,瓶内的金丹香气浓郁,与他初入天庭时收到的那葫芦九转金丹,竟是一模一样的味道。
陈墨捏着玉瓶,心里五味杂陈。这金丹,究竟是示好的礼物,还是封口的筹码?他抬眸看向太白金星,对方依旧笑眯眯的,眼底却深不见底,像藏着一片浓雾,让人看不透分毫。
“多谢大人厚爱,晚辈愧领了。” 陈墨躬身接过玉瓶,又坐了片刻,便以废卷科还有账册要理为由,起身告辞。
走出启明府,桂花香依旧清雅,可陈墨却觉得浑身发冷。太白金星的敷衍,那刻意的回避,还有这瓶一模一样的九转金丹,都在印证着他的猜测 —— 太白金星,绝对与这天庭的贪墨案脱不了干系。
而他初入天庭时收到的那第一葫芦九转金丹,恐怕也并非偶然,而是太白金星早就布下的局,试探他的底线,看他是否是个 “识趣” 的人,是否能为他们所用。
回到废卷科,陈墨将那瓶九转金丹放在桌上,脸色凝重。沙僧见他这模样,便知事情不简单:“怎么样?那老东西露马脚了?”
陈墨点了点头,将方才在启明府的情形一一说来,又将那瓶金丹推到沙僧面前:“你闻这味道,跟我第一次收到的九转金丹,是不是一样的?看来从一开始,我就被他盯上了。”
沙僧拿起玉瓶闻了闻,脸色骤变:“果然是一样的!这老东西,竟从一开始就算计你!那现在怎么办?这金丹摆明了是封口费,让你别再查雷部的账。”
陈墨看着桌上的灵犀账册,指尖拂过账册上的金星图案,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查,当然要查。他越是想让我停手,就越说明这背后的猫腻大。只是往后,我们得更小心,不仅要查太白金星,还要查他背后的人,这贪墨集团,绝不可能只有他一个。”
他将玉瓶收进储物袋,不是为了收下这封口费,而是要将其留作证据。这瓶金丹,与第一葫芦九转金丹的味道、成色分毫不差,定是出自同一处,若是能顺着金丹的线索查下去,说不定能揪出更多的人。
夜色渐浓,废卷科的烛火摇曳,陈墨伏在案前,将雷部、蟠桃园的账目一一拆解,灵犀账册的青光在烛火下忽明忽暗,将那些隐藏在数字背后的贪墨线索,一点点勾勒出来。
他知道,从他决定深究太白金星的那一刻起,他就彻底站到了这贪墨集团的对立面。往后的路,必定步步惊心,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但他陈墨,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既已入局,便要把这盘棋下到底,哪怕对手是太白金星这样的天庭老油条,哪怕背后还有更深不可测的势力,他也要靠着这手理账的本事,揪出所有的蛀虫,揭开天庭这层光鲜的遮羞布。
而那本灵犀账册,便是他最锋利的武器。只是陈墨此刻还不知道,他的探查,早已被人看在眼里,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暗中悄然酝酿,而那把刺向他的刀,竟来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