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埋红豆
冬雪埋红豆
言情·虐恋言情连载中41583 字

第一章:得知活不了多久,提出分手

更新时间:2026-03-30 09:34:15 | 字数:2565 字

苏清和的指尖抚过诊断书的纸页,“进行性心肌病变”“预计两年时间”的字迹像烧红的针,狠狠扎进眼底,纸边被汗湿的指腹揉得发皱。
24岁的年纪,她和沈屹热恋的第三个年头,从大学校园的梧桐道走到职场并肩的写字楼,前一日他们还窝在沙发林看戒指的款式。
沈屹指尖描摹着钻戒的轮廓,笑着说要在她生日那天求婚,让她做一辈子的沈太太。
可这张薄薄的纸,生生碾碎了所有关于未来的憧憬。
她把诊断书和药单叠了又叠,塞进真皮手包最里层,压上几层干净的纸巾,扣合搭扣时指尖发颤,金属扣磕出轻响,惊得她指尖蜷缩。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浓得呛人,门口的司机早已候着,见她出来,立刻打开车门。
她坐进后座,让司机送她到最常去的咖啡馆——那是沈屹表白的地方,是他陪她过第一个生日的地方,是无数个夜晚两人靠着窗规划未来的起点。
现在,这里却成了她亲手斩断这段感情的终点。
推开门,风铃叮铃轻响,暖融融的焦糖香裹着桂花香涌过来。
沈屹已经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摆着温好的桂花乌龙,是她偏爱的三分甜,杯壁凝着薄薄的水汽,晕开一圈浅痕。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的藏青色丝绒盒子,见她进来,唇角瞬间弯起,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清和,怎么现在才到?我刚才让店员又温了一遍茶,怕凉了。”
苏清和走到桌前坐下,手紧紧的捏着手里的皮包,她不敢抬头看他,怕一抬眼,就后悔自己做的决定,怕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哭着道出所有真相。
苏清和不断地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能这么自私,也不能耽误他。
视线落在桂花乌龙上,茶水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也模糊了强忍的泪意,心口的闷痛越来越剧烈,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沈屹察觉她的不对劲,伸手想她的额头,手刚要触到她的眉心,就被苏清和猛地偏头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不知道苏清和怎么突然这样,心里很疑惑,声音又放轻了些:“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让司机送你去趟医院?”
苏清和深吸一口气,抬头和沈屹对视,脸上扯出淡淡的笑,那笑容只是浮在脸上,让她的脸看起来很僵硬。
她看着满眼都是自己的沈屹,很难过,因为她马上就要拿最伤人的话,推开眼前这个深深爱着的人。
喉咙干涩发疼,她费了好大劲,才挤出几个没有感情的字:“沈屹,我们分手吧。”
这五个字狠狠砸在沈屹心上。
他脸上的担心瞬间僵住,眼底的温柔被错愕取代,瞳孔微微缩起,哑着声音问:“你说什么?清和,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是昨天看戒指,我挑的款式你不喜欢?我们重新选好不好?”
苏清和向来温婉软和,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也不会把“分手”二字挂在嘴边,更何况是这种生硬和毫无感情的语气说出来的。
昨日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牵着她的手,描摹着她无名指的弧度,说这个位置,只能戴他送的戒指。
苏清和别开脸,不去看他的眼睛,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我说真的,沈屹,我们分手。”
“为什么?”沈屹的声音颤抖了起来,他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个人,想在她身上找到一丝玩笑、一丝不舍,可看到的,只是她眼里的无视和不在乎。
“我们三年的感情,从大一到现在,一起走过那么多日子,昨天还在规划我们的别墅,你都忘了吗?”
他说着,把膝头的丝绒盒子推到她面前,一枚简约的钻戒在灯光下闪着温柔的光,这是他跑遍全城珠宝店挑了半个月的款式,只因她说过,喜欢简单的,长久的。
这枚戒指,是他对她最珍贵承诺,也是他对她的爱。
苏清和的视线落在钻戒上,眼泪瞬间涌到眼眶,又被她硬生生忍了回去。
她怎么会忘?那时候的他们每天都呆在一起,多么幸福啊,可她不能,不能让他陪着自己走向死亡,不能让他看着自己一日日衰弱,最后留他一人守着回忆度过以后的日子。
她猛地合上盒盖推回去,语气刻薄又敷衍,字字如刀,凌迟着彼此:“没忘,只是腻了。三年了,够久了,我对你早就没感觉了,不爱了。
“腻了?不爱了?”沈屹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发颤,眼底的错愕化作难以置信,又翻涌成委屈和心痛,无数根针狠狠扎进心脏,疼得他喘不过气。
眼前的苏清和太陌生了,那个会在他加班时熬粥送来的姑娘,那个会在他失意时轻声安慰的姑娘,那个窝在他怀里说“阿屹,有你在真好”的姑娘,怎么说不爱就不爱了?
“我们三年的感情,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一击?”
“不然呢?”苏清和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装作满脸厌烦,“感情本就没什么一直在一起,当初在一起是真的,现在不爱了也是真的。沈屹,别执着了,不值得。”
这话像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沈屹心里。
他捧在手心宠了三年、规划了所有未来的姑娘,现在却否定了他们的一切。
他想质问,想挽留,想告诉她不管什么问题,他们都可以一起解决,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变成了一句:“清和,看着我,你是真的要和我分手吗?”
苏清和不敢再看,怕再多看一秒,自己精心塑造的样子就会彻底崩塌。
她抓起手包头也不回的往咖啡馆外面走去,只留下一句话,飘在满室的桂花香里:“是,分手吧,以后别再联系了。”
走出咖啡馆,初秋的冷风迎面刮来,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砸在冰冷的手背上,她擦了擦眼泪往车子那边走去。
咖啡馆里,沈屹的手紧紧握着那只丝绒盒子,钻戒的棱角硌着掌心,很疼,可远远赶不上心里的疼。
他看着苏清和消失的门口,风铃还在轻轻晃着,叮铃声却像针一样,一下下扎在心上。
他坐在那里很久,指尖反复摩挲着丝绒盒子的纹路,三年的点点滴滴涌上来,她的笑,她的软,她的温柔,梧桐道的并肩漫步,晚霞下的相拥,雨夜的共撑一把伞,还有那些关于海边别墅、四季三餐的细碎规划,心口的疼层层叠叠,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苏家别墅的庭院灯火通明,司机将车停在雕花铁门外,管家立刻上前开门。
苏清和推开车门,脚步虚浮地走进院子,穿过铺着青石的小径,推开别墅的雕花木门,玄关的水晶灯洒下细碎的光,映着空旷的客厅,让她看起来很孤单。
她没有喊人,也没有开灯,只是走到玄关的换鞋凳旁坐下,手包被她放在身侧,诊断书的边角还隔着皮质包身硌着腿,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她无处遁形。
她抬手撑着额头,指尖抵着眉心,眼泪静静地落在膝盖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客厅的墙上挂着她和沈屹的合照,是去年在私人酒庄拍的,她靠在他肩头,笑得眉眼弯弯,他揽着她的腰,满眼都是她,那抹藏不住的幸福,此刻却一下下割着她的心,心口的闷痛缠缠绵绵,和心底的酸涩搅在一起,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玄关的灯光落在她单薄的身影上,映着她微颤的肩头,那只藏着诊断书的手包,就安静地躺在身侧,装着她无法言说的秘密,也装着那段被她亲手掐断的感情。